宋魁把包装好的手链放在车里,晚上空着手回了家。
那枚粉色的钻戒和被旁人深深打击到的经济实力让他一直耿耿于怀,吃完饭在客厅和江鹭看电视时,他忽然问:“鹭鹭,你说我辞职出来,去做点警用装备的生意怎么样?”
江鹭一愣,扭头看他:“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就是觉得干这行当挺不错,我三叔在警用装备研究所,用他的关系帮我牵个线,收入肯定比现在高多了。”宋魁下午已经大略算过,也找熟人问了问,“光我们市局一年的警用装备采购预算都有两百多万,全市这么多分局、县局,整体预算在千万级。入行以后慢慢做,等做起来了,一年挣几百个都是小意思。”
听他说完,江鹭的第一反应不是期待、兴奋,而是疑惑。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提辞职的事了,她们上回讨论这个问题还是在元旦,也约定好了不要因为经济问题放弃他喜欢的事业。现在态度忽然转变,难道是这次抓人出了意外,因为蒋刚的受伤,他萌生了退意?
她便问:“你是不是因为这次的事在自责?或者是担心以后可能还会遇上这样的危险,为我考虑,才做这种打算?”
宋魁便顺着她的话道:“也算有一部分这个原因吧。”
“如果真的是出于你的本意,你考虑好了,不会后悔,那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我也当然希望你不要从事这么危险的工作,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宋魁当然不能笃定自己绝不后悔,但还是搂住她,吻着她头发说:“考虑好了。”
江鹭莫名有些回过味儿来,瞥他眼,“你刚才张口闭口都是挣多少钱多少钱的,是不是我大姨、姑妈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了?”
“没有。”
“那就是因为过年要登门见家长,你又焦虑收入了?”
“当然不是。”
看他眸里闪过一抹心虚,江鹭一时了然,叹口气道:“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要因为经济原因去做这种决定吗?如果不是你厌倦、累了,或者出于个人安全和健康的考虑,真的想从这份职业上退下来,仅仅是出于要去挣钱的目的,那我不支持。我们很缺钱吗?需要买很多套房,还是很多辆车?”
宋魁揉着她,“谁会嫌钱多啊?人家女孩都背几万几十万的奢侈品包、戴珠宝首饰,住几万一平的临湖别墅,开保时捷法拉利,去国外旅游、度假,这种生活品质,你不羡慕?”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羡慕。”江鹭答得笃定。
宋魁一噎。
“不仅不羡慕,这也不是我想过的生活。”江鹭认真望着他,道:“都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是个很知足的人,因为我妈的事情,我到上高中那会儿还经常想到死,想过有一天实在痛苦到受不了,就去找景洪波给我妈报了仇以后自杀。如果不是家人关心我,高中时遇到了很好的朋友,我可能真的会一了百了。所以我没有什么物质追求,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挣那么多有什么用?好好活着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更不要说,现在还有你。”
她环住他脖颈,“我不需要你挣多少钱,我想要的就只是我们都能做着喜欢的事情,相互陪伴,物质不要极大丰富,只要覆盖生活支出、养育孩子,以后能给孩子留下够用的财产,满足偶尔冒出来一点小小的奢侈欲就足够了。”
宋魁凝着她的眸,微微一怔。
他原本只是去给她买一个情人节礼物,一条手链,继而便由这条手链变成了婚戒,又因为别人的昂贵款式陷入了巨大的自我怀疑和自卑自鄙,甚至想拿出大半积蓄给她也定制一款类似的。
现在是一枚钻戒,以后便会是一辆车、一套房,更贵的车、更贵的房……人们追逐更高生活品质的时候是在追求什么?真的是品质吗?也许超过某个阈值之后品质的提升早已相当有限,更多只是追逐那样的感觉,攀比、炫耀,享受挥金如土、穷奢极欲,于是也自此彻底迷失在这无尽的物欲中。
被金钱带来的持续多巴胺刺激至麻木以后,快乐和幸福的阈值自然也被拉高了。或许便再难体会到两人为生活忙碌的快乐,短暂分离后相见的欢喜,经历一天疲惫的工作后夜晚的相拥、缠绵、沉沦,如此而已,这样的平凡、简单。
人与人的追求不尽相同,除开富有,人生总归还有无数条通往幸福的道路。
他想要的,不也仅仅是她而已吗?
江鹭看他愣神不说话,揉他的脸:“不管你最后做什么决定,都绝对不要变成唯利是图的人。如果不辞职,继续当警察,就更不能有这样的想法。”
宋魁盯着她咕哝不停的小嘴,喉结滚动,没克制住吻上去,“收到,谨遵领导教诲。”
她笑,笨拙地回吻他,“你是我最好的警察叔叔。”
他压她在身下,“好听,再叫一声。”
“警察叔叔。”
她的视线情意绵绵地缠住他,语声刚落,疾风骤雨的吻便接连落下。唇上、颊上、脖颈和耳垂上,他吻得又粗又重,江鹭无力招架,哼哼着推他:“不许种草莓,明天还要跟唐静瑶她们见面……”
“知道。”他解开她睡衣的扣子,吻也一路移下去,“这儿总可以?”
江鹭吟一声,双腿难耐地并拢。想要他,却不想在沙发上:“去床上……”
他不从:“今天试试在沙发。”
客厅只有电视屏幕的荧光亮着,她没再拒绝,看着流光闪过他浓深的眸,印得他贪醉地埋在丘谷中的侧脸时明时暗,嘀咕问:“你买了新套套吗?”
宋魁这才记起来,下午下班想着要买,结果着急回来还是忘了。
“没买。”
“那用旧的?”
“今天不用。”
“不用?那怎么行!”她焦急起来,但被他一咬,又受不住地仰头出声。
他的唇在她圆润饱满的胸脯上留恋够了,吃饱了,才继续向下,直到包覆住早已溪水潺潺的泉源。
江鹭惊叫出来,但今天无论她怎么不依地瑟缩,推他,搡他,试图终止这样让她羞耻到闭上眼,甚至连想也不敢想的画面,他就是不为所动。
意识在他唇舌的逗弄嘬吮中四分五裂,身体扭动着,腿不自禁地收紧,也许夹紧压迫他以至无法喘息,他迫不得已将她的腿掰开,在间隙含糊道:“腿分开点,别乱动。”
“不要,不要了……”
她摇头哼着,排山倒海而来的快慰比昨晚还剧烈数倍,身体接连地痉挛,大脑近乎像要融化,他却还是不停。直到她因密集的冲击酥麻至疼痛,再也受不了,嘶着声求:“警察叔叔……停,停下。”
宋魁知道她到了好几次,也知道她无法再承受,但他就是克制不住想听到她哭求着,用为他喊哑的嗓音申诉着让他停下来。她最后无意识地踹了他好几脚,其中一脚狠狠踏在他肩头,他才微微吃痛地松开唇,直起身,脸上已是潮湿一片。
江鹭气喘吁吁地望他,看他满脸餍足地跪在沙发边,想让他把含进嘴里的快点吐出来,去漱口、洗脸,但还没捋顺气来得及说,就见他舔着唇喉结滚动了几下,将那些……通通咽下去了。
她顿时像要烧炸的开水壶,脑袋发嗡,无颜面对地扭开脸。
他压过来,抵着她粗笑道:“又羞什么呢?”
江鹭捂起脸,闷声:“谁让你吃那里!”
“谁让你甜的像蜜罐子似的,狗熊就爱掏蜜吃。”宋魁拉开她手,看她眼睛湿淋淋地闪烁,脸颊苹果似的红润,忍不住狠狠吻她,“太可爱了,以后叫你小蜜罐吧?嗯?……”
并着吻又是连篇的荤话,江鹭受不了他把那些黏糊糊的蹭过来,推开他:“你去擦干净!”
在性方面,宋魁只是缺乏实战经验,江鹭却纯粹是个单纯的小白兔。短短两天就被刷新了纯洁的底线,心灵受到了一万点冲击。之前他还伪装得像个百分之百稳重克制的正人君子,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但一朝开了荤,简直比她想象中还不正经一百倍,各种粗鄙的言辞居然张口就来,男人,果然一到性上就变成下半身动物。
唐静瑶跟张俊回来待的时间不长,便将一群朋友和要好的高中同学都约在一起聚了一桌。
她们一群同龄人相聚,江鹭还怕宋魁会不自在。但见面寒暄后,坐下聊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担心纯属多余。这种场合根本不需要她操心,他游刃有余的很。毕竟年纪在那儿放着,阅历远在他们这群人之上,估计在他眼里,今天也就是抽空过来陪他们这群小屁孩玩玩。
吃完饭一群人又吆喝去二场唱歌,江鹭问宋魁还想不想去,免得影响他明天值班,他还没答,唐静瑶就插话:“魁哥,必须得去,你今天跑不了。”
宋魁应:“行,鹭鹭去我就去。”
唐静瑶笑瞥江鹭眼,肉麻地从胳膊上捋了捋鸡皮疙瘩。
单是吃了顿饭,宋魁已经用脸上这道疤和半真半假的破案传奇收买了一批迷弟迷妹。几个人已经“魁哥”长“魁哥”短地喊得不亦乐乎了,江鹭心说自己这群损友,倒戈也太快了点。
到KTV已经十来点了,张俊和另外三个同行的朋友有点喝上了头,起哄让江鹭跟宋魁来一首情歌对唱。
宋魁征询地小声问她:“想唱吗?”
江鹭扭捏不好意思,“害羞。”
他便朝众人摆手:“我五音不全,还是给我留点面子,别让我在媳妇跟前丢人了。”
头回见面,按年纪他可算是一群人的兄长,张俊不好让他难堪下不来台,也就没勉强,几个人自己点了歌鬼哭狼嚎地唱起来。
包间里音响声吵哄哄的,说话听不清楚,江鹭便靠过去偎进他怀里,往他耳边凑:“你有一次给我唱歌挺好听的呀。”
宋魁低头瞄她:“这不是看你脸皮薄,迁就你么。”咬她耳朵,“咱俩关起门来自己唱,不用给别人听。”
江鹭笑,搂住他脖子在脸上亲一口。
两个在角落里腻歪了半天,江鹭扫到唐静瑶使劲瞄她,意会她是要跟她说悄悄话,才从宋魁身边起来过去。
一坐下,唐静瑶就拿胳膊肘捅她,“你俩今天晚上是准备闪瞎我们这群人的狗眼啊?”
江鹭不明所以:“怎么了?”
“腻乎死了,又亲又抱的。”
江鹭一赧,没好意思说话,唐静瑶凑过来又问:“嗳,你俩那个过了没?”
“哪个?”她装傻。
“少给我装纯洁啊,做了没有?”
江鹭只得点头。
唐静瑶眼睛都亮了,着急问:“咋样咋样?什么体验?”
“就……那样。”
“那样是哪样啊?”
江鹭想起昨天晚上情景,脸颊和耳朵又发起烧来,“你到底想问哪方面啊?反正就都挺好的。”
“我就想知道跟这种体格的男人做是什么感觉,你这身板,受得了嘛?”
“受不了,第一次疼死我了。”江鹭老老实实承认,“他压我身上我都喘不过气。”
唐静瑶捧腹大笑,“你知道刚才吃饭许媛跟我说啥不?她说羡慕死你了,做梦都想找个这种魁梧型的男朋友,体力肯定好,性生活质量有保障。看来得提醒她,壮也有壮的弊端。”
果然不光是男人,女人之间一聊起带颜色的话题来也精神了。江鹭不想再深谈这么隐私的话题,以唐静瑶这大大剌剌从不难为情的性格,再聊下去怕是该问宋魁的长粗尺寸了。
翻个白眼,“你俩真无聊,满脑子黄色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