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鹭玩儿手机玩得快睡着了,忽然听见钥匙响。
她一下从床上弹起,从卧室出来,宋魁已经站在门厅里了。
他带上门,放下包。一身风尘仆仆,眼里尽是红血丝,满脸凌乱胡茬,潦草得像刚放牧回来的蒙族牧羊人。
看到他额角、鼻梁上已经结痂的伤,她一瞬间明白了他不愿意与她视频的原因,眼眶一热,扑进他怀里。
眼泪奔涌,她也不再克制,放任自己呜咽着埋进他胸膛。
宋魁本来心情忐忑,想着一进门她肯定会问他脸上怎么了,还早早想好了对答,也做好了被她一通数落埋怨的准备。可现在她却既不问也不说话,上来就是抱着他哭鼻子。
他无措地搂住她,抚她的背:“就几天不见,委屈成这样了,至于吗?”
江鹭心下里嘀咕,还好意思说!没理他,只顾着一通发泄,直哭到眼泪把他外套胸口处都洇湿了一大片,才抽泣着停下。
“哭好了?”宋魁将她拉开些,揩掉她脸上花了的泪痕。
她摇头。
还没哭好……他无奈道:“那让我把外套先脱了,热。”
江鹭才松开手,抽张卫生纸擦掉鼻涕,等他脱了羽绒夹克,身上只剩一件短袖,才重新钻进他怀里抱住他。
被她身上的香味萦了满怀满面,宋魁才留意到她洗了澡、洗了头发,现在穿着家里带过来的碎花睡衣。这都几点了?九点多了吧,她这是要在他这儿过夜,不准备回去的意思?
他腹腔有些紧,低眸看她:“今晚住下了?”
江鹭跟他对视,眨眨眼算是默认。
宋魁挑眉,“怎么,又来例假了?”
“当然没有,例假前几天刚结束,你不是知道嘛。”
“那怎么……”
江鹭咕哝:“没来例假就不能住你这儿了吗?”
凝她泛着红的眼圈,粉扑扑的脸颊上一抹羞赧之色,宋魁一瞬起了生理反应。脑海里已经压着她抵在玄关处,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撞进她身体里,但他却只是浑身紧绷地站着,什么也没做。为免她感觉出自己坚硬起来,他将她拉开,“当然能,住这儿我欢迎还来不及。我这衣服几天没洗了,你睡衣干净,别给你弄脏了,我先去洗个澡。”
江鹭皱皱鼻子,“去吧,好好洗啊。”
从浴室洗完澡出来,他换上条睡裤,光着上半身。胡茬刮干净了,脸上清爽了不少,但那两处伤也更明显了。鼻梁上的血痂不知是不是他洗脸的时候太用劲儿,被他抠掉了,露出底下刚长好的粉色新肉。
江鹭靠在床头,看他拿浴巾擦着身上的水珠穿过卧室,去阳台把浴巾晾上了。晾完浴巾又往外走,她视线追着他,试图看出他受伤的是哪条腿,问:“又干嘛去?”
“喝口水。”
“我给你倒了一杯,在茶几上。”
他声音从客厅传来:“看到了。”
喝完水,他在客厅走来走去地收拾包,进出卧室好几趟,把带回来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手机充电线掏出来,插回床头。
江鹭知道他是在逃避面对自己,喊他:“你忙完了没有?”
“马上。”
“有什么事放着明天再干不行吗?你先过来。”
宋魁知道疾风骤雨总归要到来的,她刚才不问不提,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诘问和怪罪是免不了的,总归要面对,快刀斩乱麻吧。
他讪讪过去,在她跟前的床沿坐下,“是不想问我脸上是怎么回事?”
“你都知道我会问,还不主动交代?”
宋魁赔笑:“这不是来了。”
江鹭轻轻摸了摸他鼻梁那处,明知故问:“怎么搞成这样的?”
“就抓人的时候没留意,擦伤了。”
宋魁回来的路上已经打好了腹稿,以他多年的审讯经验,面对审问时不能说的太多,说得越多破绽越多,所以就这么简短一句足矣。他自认言简意赅,天衣无缝,肯定不会引起她的怀疑。
江鹭却是一副“我就静静看你表演”的表情。
宋魁被她盯得心虚,往前凑凑,“没啥大事,你看,都结疤了。这点小伤,属于再不治都该好了。”
江鹭本来板着脸,现在被他逗得一秒破功,又恼又笑:“你烦!”
他也笑:“真快好了。”
见他还要扒开结痂处给她看,她连忙伸手拍他:“你别碰它了!明明还没长好,你硬往下抠啊!”
他乖乖收回手,她便瞪着他,问:“真就是擦伤?”
宋魁隐隐感觉到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但咬死不承认:“还能是啥?”
“我都知道了,你就别再瞒我了。”
“知道什么?”
嘴真够硬的,还在跟她装糊涂。
江鹭发觉,他跟戴雨简直是两个极端,比起戴雨,他这嘴严得简直像上了锁似的。他不说,她便只好替他说:“你们抓捕那天晚上出了意外,老蒋受了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你脸上这两道口子也不是什么擦伤,是被弹片划伤的,腿上也还有一处伤,我没说错吧?”
宋魁愣了一下,哑口无言。
垂下视线想了半天,感觉自己手底下这帮兔崽子被收买的应该不止一个。回头得找个机会,好好肃清一下队伍,整顿一下纪律。
再抬眸看她,叹了口气,“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上午。”
昨天知道的,可晚上打电话时听她语气却没什么异样。这么沉得住气,一准是憋着要等见了他当面发作呢。宋魁此刻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看她神情越平静,他心里越没底儿。这一场雷霆风暴,看来是躲不过了。
小心翼翼地问:“气坏了吧?”
“当然气,气得我心脏都疼。”
宋魁连忙讨好地揉揉她:“不气了,气大伤身……”
他眉眼内疚,目光躲闪,像极了做了错事耳朵缩起来等着挨批的大狗。江鹭本来也没有想朝他发火,现在看他这副模样更是心软得一塌糊涂。
算了,朝他张开手,“抱一下吧。”
宋魁赶紧挪过去把她搂进怀里。
她勾住他脖子,收紧手臂,从没有如此用力地感受怀中他结实温热的身体。肌肤相贴,他的体温和味道真真切切地传递蔓延过来。还可以拥抱他的感觉真好,只要现在他一切安好,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是生你的气,气你出了意外不跟我说。可气有什么用?这是你的工作,私人时间,你是我一个人的,可工作时间你是国家的、是人民的。像你说的,当警察的不就是干这个的,我还能怎么办?”
她说着,已经有些哽咽,眼圈也又红了。
宋魁无措地安抚她:“你心里难受,就骂我、打我,怎么都行,别憋着。”
“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打骂你?腿上的伤怎么样,让我看看。”
宋魁只得把裤腿卷起来,望着她充血的写满了疼惜酸楚的眸,更是如鲠在喉:“没事的,就擦破了点皮。”
“你总这样轻描淡写,什么职业危险性低,半机关工作……全都是忽悠人!全是骗我的!现在命都差点没了,我心里怎么能好受?”
“我知道,对不起……”无论是安抚还是道歉此刻都显得苍白,宋魁只好问:“怎么才能让你稍微好受点?”
“给我咬一口。”
“好,咬吧。”
江鹭抱住他,咬在他肩膀上。牙齿在他皮肤上压下去,却最后还是舍不得使劲儿,只轻轻落下一个牙印,眼泪便溃堤似的汹涌落下。
宋魁抱紧她,听她呜咽着的哭声在耳边响起,柔软的身子因剧烈的情绪而颤抖。
他胸口疼得如同锥刺,眼眶隐隐有些酸涩。
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这颗心和这辈子,只会是她的,不会再属于任何人了。
江鹭哭够了,伏在他肩头平复情绪。等扭头再看他,才发现他眼圈也红着。
望着他,破涕为笑:“第一次见警察叔叔哭鼻子。”
宋魁无奈,“早知道你看见我哭就开心,那我早哭不就得了。”
从他们在一起到现在,她还从没见他落泪。即使现在如此动容的他,也只是眼睛红着,眼底有几分潮湿罢了,“你哪里哭啦?”抹他眼睛周围,“明明一点眼泪都没有。”
“你还要我跟你似的嚎啕大哭啊?”
江鹭想象不来他这样的男人哭成那副模样,绷不住笑了。
宋魁捏捏她脸,“开心点儿了?”
她鼓着嘴没有答,刚哭过的眼还红着,粉颊上泪痕斑驳,但笑意已经攀上眼角眉梢。
宋魁凝着她,从一进门时就压抑下去的那股欲望再次猛烈地攫紧他,一把火苗从腹腔腾地蹿升,冲得他头脑一热,再也无法忍耐地扣住她压在床头,重重堵住唇。
今晚他不想再理智,也不愿再克制。他要她,要占有她,要她彻底成为他的。
江鹭张开唇热切回应他,骤起的情欲自这个吻极速的积聚,彼此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宋魁急切地抓住她的手探下去,压在那处鼓起上。指腹触及一片粗硬发胀处,但她第一次没有因为羞窘抽回手来,而是坚定地覆住它。
她今天来,本就是准备好了的。
宋魁被她的热情鼓舞,急切地压着她躺下去,几乎是撕扯着解开她睡衣的扣子。
天花板的灯明晃晃地刺眼,她用手臂半遮着胸口,难为情地推他:“关灯。”
“好。”
“还有保护措施……”
“知道。”
松开她,起身关了灯,房间顿时一片漆黑。
他脱掉长裤摸黑回到床上,再次欺身上来,滚烫的吻也再度铺天盖地落下。
他的唇,他的吻,他的气息,一切不由分说地向她碾压而来,刮得只剩根部的胡渣扎在她脸颊上,依然刺痛。他的吻此刻只与又急又重的欲望有关,全无克制和温柔,她努力迎合,唇舌纠缠,直到痛楚。
黑暗中,他像一只解除了封印的兽,幽深的眸里闪烁着对性的焦渴。文明世界的规则和约束再也与他无关,此刻他身上只剩下动物交配的本能。
他除去她们身上所剩无多的布料,裸裎相对,没了遮挡,她也终于见到了她不止一次想象过的、他腹部毛发向下延伸的尽头处是什么样。
好壮观……
江鹭只瞟了一眼就挪开视线。这个尺寸,果然很符合他的体格,她隐隐觉得自己可能承受不住。
想着,忽然被他俯身下来,扑咬似的捉住胸口,唇齿包裹,手掌灼烫,她低吟出声,大脑触电般地颤抖。一团团火在胸膛前释放,燃烧后爆裂,一次次灼痛她。莫大的欢愉细密地翻涌,她羞于承认,羞于回应,唯有某处的潮湿出卖她,无从掩饰。
他伸手下去,手指探索着,凑上去亲吻那里。
江鹭惊得一缩,“别、别用嘴……”泥鳅似的扭着,适应由他唇带来的那波陌生却快慰的酥麻,掩住面,咕哝着推他。
面前的晶莹甘泉只尝了一口就不得不放弃,宋魁只得揉着她放松,痴痴凝她,白皙的肌肤像锻一样泛着莹白的光,羊脂玉似的温润。
从第一次见她起脑海里就想象过无数回的场景,到每次靠临摹着她的样子失控,幻想她的手包裹住自己,幻想埋进那温暖紧致的芳泽……欲望已经疼痛着需要宣泄,他喘口气,探身在床头找避孕套。
江鹭看他翻箱倒柜,不知这节骨眼儿他能有什么要紧事,埋怨咕哝:“你找什么啊?”
他从抽屉拿出一整盒新的避孕套,还没拆封。手忙脚乱地撕开塑料纸,抽出一小包,给她看一眼。
安全措施。
她“哦”一声,不知他什么时候准备好的,扭开脸不看了。
窸窸窣窣了好半天,还不见他好,江鹭才转脸瞄他,发现他低着头还在忙活。
到底在干嘛啊,把她光溜溜地晾在这里,她实在难为情得厉害,蜷起身子闷闷问:“你到底好没好……”
“马上。”宋魁也是第一次,没经验,没料到只是戴个套就这么困难,急得满头是汗,强装游刃有余未果,只得尴尬地解释:“这个买错了,好像有点小。”
谁能想到这种事居然这么复杂,江鹭一时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炫耀自己的尺寸。而且,避孕套还有尺码的吗?难道不都是有弹性的可以通用?
“那怎么办?”
“好了,就这样,先凑合吧。”
他重新撑在她上方,掰开她腿:“你都缩成个球了,我怎么进去?”
她没吭气儿,想着马上要发生的事,紧张到大脑空白。
短暂的插曲过去,他身子半压过来,山一样将她笼罩。空间霎时狭窄逼仄,她闭上眼,感受他沉重地抵向自己,那一柱滚烫很快与她相接。
他粗喘着,气息不稳地哄她:“宝,忍一下。”
紧接着,一阵粗钝刺痛将她撕裂。
她一声痛吟,掐紧他手臂。
本以为这痛意来的快去的也快,熬过一阵就会好。实际却远比她预料中更甚,撕裂的感觉愈演愈烈,火辣辣地烧着。
“好痛……”她几乎要哭出来,委屈地捶他。
都还没进去呢,这才到哪?宋魁也疼,不过是胀得发痛,知道她平时就娇气怕疼,一点疼都忍不了,也就不敢再动,抱紧她拍抚着,温柔地哄。
好半天,他轻抚她额角,沙哑的嗓因被欲望侵染更加浑浊:“好点了吗?”
痛楚慢慢淡去,她以为好多了,点点头。
但他刚试着进了一点,又是一阵烧痛。
江鹭哼出声,抓紧他汗湿了的背脊。
宋魁只得硬忍着,再次停下,吻着她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