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一片死寂。
朱劲松遭雷劈了!!!!
朱劲松被雷劈焦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有人热烈欢呼,有人热泪盈眶。
石寒梅的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在一片朦胧中, 她仿佛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是她的丈夫夏墨文, 正牵着女儿夏晚棠。
他们衣着整洁体面, 脸上带着轻松温暖的笑容, 正远远地朝她挥手, 像是在作别,又像是在告诉她, 他们一切都好。
石寒梅发疯似的朝那幻影扑去, 伸出颤抖的手, 想要抓住女儿的手:“晚棠!墨文!别走!你们等等我啊!”
可又如何能抓住?
她踉跄着追出几步,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携着手, 带着笑,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散在光影里, 再也看不见了。
旁边街道办的两位婶子赶紧上前, 一左一右扶住几乎瘫软的她。她们今日特地陪着来, 就是怕她受不住。此刻见她这般模样, 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呼喊,心里跟刀绞似的难受, 张了张嘴, 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石寒梅双手捂住脸, 压抑的痛哭声从指缝中溢出:“老天爷啊,你为什么不早点劈死那个畜生啊!”
天理昭昭,恶徒伏诛, 可她的丈夫,她的女儿,再也回不来了。
人群中,被朱劲松残害过的家属也都在哭,他们大仇得报,朱劲松死的很惨,可亲人再也回不来了啊。
死刑犯的尸体可以有亲属领回去安葬,几个贪污犯的家属,用草席或破旧铺盖匆匆裹了尸身,在一片鄙夷的目光中低头离去。而朱劲松、沈怀山等敌特的尸首,就没人敢来认领了。
当场火葬了,至于骨灰,找个还算不错的地方埋了,还给离了碑,姓名生平都在墓碑上写的清清楚楚的。
反正后面,谁想干什么,都能找到本人的墓碑,绝对不会弄错人。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人死了,账还能继续清算的。
受害者家属怎么能愿意这些人死了还有安葬之地啊,骨灰怎么能被埋在好地方!他们应该挫骨扬灰,死后用不得安宁。
郁佳佳还是第一次在现场看到死刑犯被枪毙,她看的很认真。当行刑士兵举枪的瞬间,程秀英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抬手遮住她的眼睛,生怕这血腥场面给她留下阴影。
郁佳佳却轻轻偏头躲开了母亲的手,眼神清亮,毫无惧意。
坏人被惩罚,她一点也不会害怕,只会觉得高兴。
朱劲松一枪没有被爆头,丧能残喘,遭了大罪后被雷劈死,就更让人高兴了。
火葬+立碑埋葬,这是生怕受害者找不到人报仇。
几乎能想象到,今天夜里,这些人的骨灰就会被人挖出来扬了。
扬撒在最为污秽肮脏的角落,永世不得超生。
陆沉舟一直注意着郁佳佳的神情,这样血腥的场景,她并没有害怕,她看的很认真,还很过瘾。
他笑了,郁佳佳从来就不是个脆弱的人,她很勇敢,也很坚韧。
大家跟着人群散去,郁家人也跟着往外走,郁松川压低声音:“四姐,咱去山上玩吧?抓个野山羊和野狍子?”
郁佳佳打起精神,“好!”
程秀英也想跟着去爬山,但她毕竟是受了伤,出来看人枪毙还好,去爬山就很不适合了,出了汗以后,伤口容易发炎。
其实也不一定发炎,但是她太想周一上班了,她等着开表彰大会呢!
郁佳佳小声道:“妈,你在家等着,咱们晚上吃羊肉。”
程秀英:“打不着山羊也没事,烤鸡烤兔子都行。”
郁老太和郁老头也挺想去爬山的,想看看佳宝怎么抓山羊,但是两人到底年纪了,爬山还是比较费劲的。
郁老头道:“我等会儿去钓鱼,咱们晚上吃羊肉喝鱼汤。”
郁老太:“你小声点,让人听到了不好,当咱们家是神经病呢。”
谁家上个山就能抓到山羊,钓个鱼就能钓到鱼的。
程秀英几人回家,郁佳佳几兄妹去爬山。
齐砚三人也表示同去。
路上还碰到了同样来看热闹的何老太一家子,何珍珍一瞧见了郁佳佳就笑了,小跑着过来:“佳佳。”她把包里揣着的木枪递给郁佳佳,双眼亮晶晶地满是期待,“你看看这个。”
给郁佳佳以后,她一脸期待的看着郁佳佳。
这木枪比上次的木枪更精致了,看着就好看。
郁佳佳高兴的接了过来,她爱不释手地把玩了几下,跃跃欲试道:“好厉害啊!咱们等会儿去山上打野鸡野兔子!”
这威力肯定很大,这里就不适合实验了。
她问何珍珍有没有空,邀请何珍珍一起爬山。
何珍珍觉得山上没意思,但是和郁佳佳一起爬山,就特别让人期待了,她当即道:“好啊。”又与何来太道:“奶奶,我与佳佳一起去爬山了。”
何老太笑道:“去玩吧,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语言。”
薛梅、何建设和何耀都很失望,他们原本打算着带珍珍去国营饭店吃饭,下午再去公园玩,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薛梅想要挽留何珍珍,张了张嘴,看着何珍珍满脸的笑容,又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郁佳佳一行人往山脚下走,越靠近山边,人就越少了。
郁佳佳还得知了何珍珍周一就要去军工厂了,郁佳佳很为珍珍高兴,她抓住她的手,“太好了!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以珍珍的厉害,将来咱们国家用的最厉害的枪炮,保不齐就是经你手造出来的!咱们国家会越来越强大的!”
何珍珍被这番话说得心头滚烫,脸颊也微微泛红。她自觉远没有佳佳说得那么厉害,可佳佳望向她的目光总是那样毫无保留,充满了笃定的信任。
为了这份珍贵的信任,她一定要拼尽全力,绝不辜负佳佳的期望。
齐砚并不了解这件事情,还挺好奇的。
郁松岩低声为齐砚解释。
齐砚对郁佳佳手上的木枪非常好奇!郁佳佳也好奇,这会儿也没什么人了,她瞥见前方草丛间一抹窜动的灰影,是一只肥硕的野兔。
她利落地为木枪上膛,随即举枪、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只听“嗖”的一声,子弹破空而去!
前方那正在跳跃的野兔应声倒地,瞬间便没了声息。
郁佳佳吃惊的看着这木枪,比上次更厉害,速度更快了!她把木枪递给一脸好奇的齐姐姐,握着何珍珍的手夸道:“珍珍,你怎么这么厉害啊?这才几天啊,这木枪就更厉害了。”
何珍珍抿唇笑,“我以前什么也不懂,只是自己瞎捉摸,现在懂了一点,才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
她还觉得震惊呢,郁佳佳怎么一下子就能发现野兔子,还能一枪打中野兔子,她张了张嘴,想要夸郁佳佳,但她实在擅长说这样的话,最终憋出了两句话:“佳佳也很厉害,一下子就能打中兔子。”
说完,脸就红透了。
佳佳的朋友那么多,她想要永远和佳佳当朋友。
郁佳佳伸手抱着何珍珍:“枪法准的人有很多,但会做枪的人,只有你!”
何珍珍很高兴,把心里话说出来似乎没有那么难了。
齐砚试了好几下木枪,还把木枪给拆开看了,郁松青、郁佳敏、郁松岩、郁松川、贺远征都凑过去一起看,几个人伸着脑袋看木枪的构造。
郁佳敏如今也开始摸枪了,也算是了解一二,郁松青不懂枪,但是他懂力学,他要看看珍珍是如何做到的。郁松岩虽然不懂,但是他也想来了解一些。
贺远征、齐砚、郁松川都是用枪高手,越看越觉得厉害。
有些人真的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有些人哪怕没有上过学,哪怕一窍不通,但还是会!等到知识储备量足够以后,那得多强?
齐砚几乎可以想象到,何珍珍在这条路上能走多远。
而这样的天才,是郁佳佳发现的。
陆沉舟没有去看,是因为他见过这把枪了,他给何珍珍送入职书的时候,何珍珍正在打磨木枪的外形,内部构造已经设计好了。
他笑着往草丛里走,把这只没人在意的野兔子给捡了回来,这兔子还挺肥,快四斤重了。
这一次的子弹都是金属子弹,非常结实,从野兔子身上拔出来,还能重复利用的。
齐砚几人研究完木枪,挨个的试了试手感,郁松岩也试了试,但他不会用枪了,虽然一看就明白了,但是还是虚心向齐砚请教。
郁松川刚要说这个简单,我来教你。就被郁佳佳给拉了过来,“川川,你也会使抢?”
郁松川一点也不谦虚:“百分百中,请叫我神枪手!”
郁佳佳:“你可真是一点也不谦虚啊。”
郁松川:“我一摸抢就会,一开枪就准,指哪儿打哪儿。”
他这去了一趟部队,真觉得自己厉害!他什么都挺厉害的,力气大,跑得快,耐力强,扔炸弹扔的准,开枪也开的准。
他基因里就会这些,天赋极好。
郁家几兄妹的准头都很好。
郁佳佳几乎没有练过,瞄着兔子也能一枪爆头。
贺远征自认为自己就挺厉害的,听着郁松川这么说,手都有些痒,太欠揍了。难怪郁松川在部队里天天挨揍。
他是真欠啊。
这木枪被大家研究了一圈儿,又回到了郁佳佳的手中,郁佳佳很宝贝的放到了书包里。
一行人上了山,越往山里走,越凉快,人也越少了。
今天上山的人也少,大家都去屠宰场看朱劲松枪毙了,谁还有空来山上啊。
中间又抓住了两只野鸡,这一次就没有用子弹了,郁佳佳不舍得用子弹对付野鸡!
郁松川两块石头就给野鸡砸死了,他用草绳子把野鸡一绑,提溜着跑到了郁佳佳跟前:“四姐,累不累啊?我背你?”
郁佳佳并不累,她这五禽戏也不是白练的!她扭头问何珍珍:“珍珍,你累不累?”
郁松川才13岁,背上何珍珍也不碍事。
何珍珍摇头,她从小干苦力活,怎么会累,只会饿。如今吃得多吃得好,浑身都是劲。
郁佳佳盘算着什么时候把空间里的两只山羊给放出来。他们这些人在山上就能解决一只了,另外一只分一分带回家吃。
老是放空间里,太浪费了。
在一片洼地发现了不少的野葱野韭菜野蒜苗,多摘一些,烧烤的时候用。
她刚瞅准机会,刚要偷偷放羊,就发现对面的山坡上有两只野山羊在吃草。
山上都有野山羊了,空间里的只好继续留着了。
她都看到野山羊了,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
郁松川:“四姐,你左边的,我右边的。”他抡起一块石头,朝着右边的野山羊砸了过去。
郁佳佳也在同一时间开了枪,两只山羊接连倒地。
郁松川高兴的跑去捡羊了,他就知道今天能吃到野山羊,只要四姐在,基本上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他跑过去把两只大肥羊都捡了起来,一只大一些,有个九十多斤,小一些的也有六十多斤。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他咧着嘴笑,把两只羊都给提了回来,解下来就是找个地方先吃饭了。
齐砚觉得不可思议,先不说刚刚的野兔子野鸡,这半山腰能出现两只野山羊?
这边山上的物资竟然这么丰富?
贺远征:“别多想,你自己上山,可能半天也碰不到一只野兔子。跟着佳佳,才能有这些。”
这么一说,似乎又不足为奇了。
何珍珍震惊郁佳佳枪法如此厉害,还能碰到这么些好东西,她但凡能瞄准点,在大河村也不会饿的喝凉水了。
很快就找到了一条小溪,旁边还有一片空地,很适合烤羊肉。
先吃那头小一些的山羊。
贺远征拿出军用匕首处理山羊,陆沉舟和郁松青升火烧炭,郁松岩剥葱剥蒜剥韭菜,再用山泉水洗菜。
郁佳佳在溪水边捡石头,小鹅卵石都很好看。
齐砚:“这都是玉吗?”
郁佳佳震惊:“!!!这是玉?”
齐砚解释:“我以为这是玉,你才捡的。”
郁佳佳:“我只是觉得这些好看。”她摊开手心,让齐砚看石头,“这一块很圆,这一块像个月牙儿。”
齐砚笑了,对呀,这小宝贝才18岁呢,还是个小姑娘呢,她也跟着捡了两块好看的石头。
郁佳佳:“水里有虾!还有小螃蟹!”
虾都不大,小手指头大小,螃蟹也不大!但这些都是肉!
而且还很好抓,把铝饭盒里放一些吃的,郁佳佳悄悄放一点点万能鱼食,往溪水里一放,过一会儿提起来,就有半饭盒的小河虾和小螃蟹了。
来回多抓几次,就有两三斤了。
那边,山羊也处理好了,除掉内脏和羊头,有四十来斤呢。
内脏也都能吃,等会儿用饭盒炒个羊杂。
另外一头羊只放了血,并没有剥皮处理,回家以后再剥皮,不然弄得到处都是羊血。
郁松岩把羊肉给腌上,大半的羊油都给切了下来,等会儿熬一些羊油,炒虾蟹和羊杂。
他来的时候,也是带了各种做饭用的东西,要不是铁锅太大,他指定得把家里的贴锅背出来。
不过用铝制饭盒也行。
烤全羊太慢了,没有两个小时是不行的,考虑到大家都饿了,把两条后腿给剁了下来,先烤出来一批羊肉串吃,这个快。
旁边就有枣木,大家一起动手削出来十来根木签子,先烤第一批。
期间,郁松岩也把烤全羊给架到了炭火上烤着。
第一批羊肉串在炭火的炙烤下,香味很快就出来了,刚刚还不觉得有多饿,现在闻着这味道,肚子都在咕咕叫,等羊肉串熟了以后撒上各种调味料,郁松岩把第一根递给齐砚,剩下的撒上辣椒面以后,一人一根。
郁佳佳拿着羊肉串,她喜欢焦一些的,这个烤的正好焦焦的,她咬了一口肉,真的好香啊!
一串没多少,几口下去就没了。
陆沉舟递过来一串,“我不饿,你先吃。”
郁佳佳:“你吃!”
这都两点半了,咋能不饿。
陆沉舟把羊肉串塞给郁佳佳,笑道:“我喜欢吃烤全羊。”
他都这么说了,郁佳佳只好吃了。
接着等二哥烤第二批,这一次,烤的多一些,一人两串。
陆沉舟再给郁佳佳,郁佳佳就不要了,她也要留肚子吃烤全羊!!!
烤全羊还需要时间,郁佳佳又不怎么饿了,就不想坐在这里等着烤全羊,她准备去转转,看看能不能偶遇野山参之类的。
何珍珍也跟着起来。
其他人也站了起来,最后就剩下郁松岩和还等着吃羊肉串的齐砚了。
郁佳佳瞄了一眼满脸笑容的郁松岩,也不知道二哥今年能不能结婚。
二哥今天的表现,很是明显了,齐姐姐应该能看得出来,齐姐姐似乎并不排斥,相反,还很喜欢。
等人都走了以后,齐砚看着郁松岩又串了六串羊肉串,他把羊肉串放在了炭火上翻烤着,羊油滴在炭火上,窜起一串火苗。
羊肉串很好看,郁松岩的手也很好看。
齐砚看得很入迷,等郁松岩把六串不放辣的羊肉串递给她后,她道:“郁松岩,你是不是想追我?”
郁松岩轻笑,注视着齐砚,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坦然:“被你看出来了啊。”
齐砚:“是有些明显。”
如果郁松岩对她好,只是因为她是佳佳的朋友,那郁松岩对何珍珍的态度就完全不同了,他几乎不与何珍珍多说一句话,也不会对何珍珍特殊照顾。
郁松岩对她好,不是因为佳佳。
郁松岩觉得这个时机并不适合表白心意,但是齐砚已经提出来了,那什么场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他很认真的说道:“齐砚同志,旁人的理想在云端,在远方;但我的理想,就在这人间烟火里,在你身旁。我想往后余生想为你洗手作羹汤,我更想将你的笑容,当作我一生需要守护的星辰。如果组织上允许,我希望能和你建立一种更紧密的革命关系。”
那一句“我想往后余生想为你洗手作羹汤”在齐砚的脑海中回荡着。
齐砚是真的心动了,她再一次的确认:“一辈子给我做饭?”
郁松岩:“直到我走不动路提不动锅铲的那一天,让你每一天都吃的开心,过得幸福。”
齐砚也站了起来,向前逼近半步,拳头轻轻抵在郁松岩的胸膛上,噙着笑说道:“郁松岩,我拳头很硬的。你记好今天的话。要是以后你敢不做,或者做得不好,我会‘请’你回厨房,一直煮到我满意为止。”
郁松岩非但没退,反而笑意更深,他目光灼灼,坦然迎上她的视线,声音低沉而清晰:“齐砚同志,我心甘情愿,求之不得。”
齐砚笑了,她笑的很妩媚,眸子潋滟,红唇上扬,美艳的不可方物,“好。”
她再次坐下,倚靠在石头上,继续吃着羊肉串,这一次,她不再把他当作需要客套的外人,而是开始一样一样细数自己的喜好,爱吃什么菜,闲暇时喜欢干什么,觉得什么好玩。
郁松岩听得极其专注,他看着齐砚,眼神很专注,他喜欢这样的齐砚,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很简单,很放松。
最后齐砚问道:“你呢,你喜欢什么?”
郁松岩思索一瞬,他现在就喜欢齐砚,除此之外,他笑的温和而直白:“我喜欢手表。”
齐砚不知道郁松岩为什么喜欢手表,但这不重要,她很喜欢郁松岩如此直白的说出自己的喜欢,利落地解下自己腕上那块全钢镶钻的女士手表,拉过他的手腕,直接为他戴上:“送你了。”
她端详了一下觉得很好看:“以后遇上更好的,我再给你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