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次日。

郁佳佳睡醒之后, 根本不想起来,完全沉浸在美梦之中。

其实也已经忘了到底是什么梦了,就是觉得梦里很欢乐。

她抬抬手腕, 也才六点多!

她翻身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海棠花,长势极好~

她又高兴地躺下了, 觉得得继续睡, 不然对不起这休息日。

她闭上眼睛, 试图再回忆一下美梦, 但是实在想不起来了,那就再做一个美梦吧。

郁佳敏从外面推门而入, 走到床边, 低声道:“佳佳, 今天胡春梅游街呢, 要不要看?”

郁佳佳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看!必须得看。”

一睁开眼睛她就看到了非常漂亮的郁佳敏。

郁佳佳:“哇,三姐,你好漂亮!”

郁佳敏今天特意打扮了, 修了眉形, 化了很淡的妆, 梳了一个麻花辫, 不是贴近头皮的那种,稍微有点蓬松, 特别修饰脸形, 此时长长的辫子垂在胸前, 用了昨天的新头花,特别美。

这条裙子真的超级适合郁佳敏!

而且郁佳敏手腕上戴着的手表真的很显眼!

郁佳敏轻笑,捏捏郁佳佳的小脸蛋:“你也很漂亮。刚睡醒都这么好看。”

郁佳佳要看胡春梅游街, 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第一件事肯定是打开衣柜开始选今天要穿的衣服。

她一眼就看中了杏粉色的新裙子,太美了太美了!非常想穿!

但考虑到等会儿要挤着去看游街,上午还要钓鱼,生怕新衣服弄脏了。

她就选了米色带绿叶的娃娃领衬衣和一条黑色直筒裤,又穿了白色的运动鞋。

快快地洗漱好,赶紧跟大家一起吃早饭,然后一家人直奔街上。

街上已经围了很多人了,大家都拎着烂菜叶子或者臭鸡蛋,还有的准备了臭泔水,味道很浓郁。

游街队伍还没有到解放路呢,不过听声音,应该不远了。

郁佳佳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并没有往前冲,而是选择地理位置更高的台阶上,能看到就行。

太靠前的,别人扔的烂叶子、泼的臭泔水都弄到衣服上了。

这一次游行队伍很长。

打头阵的还是胡春梅和长途客车司机,两人都被剃了阴阳头,一边的眉毛也被剃得精光,脖子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两人的罪行,手上戴着手铐,脚上戴着脚铐。

不过牌子上面的字迹已经看不清楚了,甚至于两人长啥样,穿什么衣服都看不清楚了。

他们已经被押着游行了两条长街,承受了所有行人的唾弃与怒火。

浑身上下糊满了臭鸡蛋和烂菜叶,还有人兜头泼下腥臊的黄汤,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石块和碎玻璃砸出的伤口遍布全身,鲜血混着污浊缓缓流淌,虽然不致命,却也触目惊心。

第二排的是曹美玲和杨和平。

曹美玲偷换虐待别的孩子18年。

杨和平确实没有干偷卖孩子的勾当,但他什么都知道,一点也不无辜。

两人同样很惨,不过明显要比前两人要好一些。

第三排的是偷换了孩子未遂的周明明二姨和她二姨的女儿,剃了阴阳头的两人也是灰头土脸,一身狼狈。

后面一长串的人,都是参与了偷卖孩子的。

再往后就是老熟人了,以朱劲松和沈思危为主的敌特势力。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游街了,对这套流程早已麻木。从哪条街开始,在哪个路口转弯,哪里的人群最多,扔的东西最狠,他们都一清二楚。

可胡春梅一行人是第一次啊。

胡春梅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头发被剃得斑驳,脖子挂着沉重的木牌,每走一步,脚镣就在马路上拖出刺耳的声响。臭鸡蛋黏在脸上,碎石砸在身上,这些疼痛都比不上千万道目光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她宁愿立刻被枪毙,也好过在这无休止的游街中。尊严被一寸寸地磨掉,她也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死样子。

青山县的革委会班子换了新的,但有些传统还是要继续下去。

这一套文.斗武.斗对于这种黑心烂肺的恶人,非常适用。

看得贼爽。

等看完了游街,大家陆续回家。

郁佳佳骑着小绿,郁宏定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载着郁老头,三人直奔水库。

这是郁老头介绍的地方,说是这里有些鱼,不过鱼比较精,就是不爱咬钩。

但这是对于别人来说的,以郁佳佳的技术,根本不怕鱼不上钩。

等到了地方,发现这里确实不少人在钓鱼。

郁佳佳三人选了一个好位置,一人寻了一根木棍,绑上郁老头提供的鱼钩和鱼线。

郁老头退休后,也跟着老伙计成为钓鱼爱好者,他当时是盼望着能钓上鱼改善生活的,万一是钓鱼高手,还能钓鱼偷偷卖了呢,可惜,事与愿违,他自认为是钓鱼高手,但是钓鱼太难了,从没有钓上过鱼。

郁佳佳把鱼食拿了出来,这一次的鱼食是郁佳佳自己做的,面粉+玉米面+糖混在一起的,比例就是随便弄的,这些就是掩人耳目的,她没指望这些能钓上鱼,还得靠万能鱼食,她往里面混了一点的万能鱼食。

郁老头捏了一点鱼食闻了闻,还放到嘴巴里舔了舔,夸赞道:“这鱼食香,肯定能哗啦啦上鱼。”

郁佳佳欲言又止,她也不知道万能鱼食里都有什么,这能吃吗?

应该吃不坏。

郁宏定也夸道:“咱家四宝最厉害,会钓鱼,还会做鱼食!什么都难不倒四宝。”

郁老头连连点头,“佳宝什么都会,什么都好。”

郁佳佳被夸得很开心,“爷爷也很厉害,找到了这个风水宝地。爸爸也很厉害,今天肯定能钓上鱼!”

旁边钓鱼的老头直撇嘴,连个正经鱼竿都没有,吹什么牛呢?

别看这水库里有鱼,但这鱼都很精明,轻易根本不上钩,每天能有一个人钓上鱼就很不错了。

另外一个钓友皱着眉毛:“嘘,别说话,把鱼都给吓跑了。”

祖孙三人开始钓鱼。

这掺了万能鱼食的鱼食确实挺优秀,没一会儿,郁佳佳就感觉有鱼咬钩了,她立刻抬杆,很快就钓上来了一条一斤多重的鲫鱼。

郁老头震惊:“哎哟喂,佳宝你可真厉害啊,这才开始就上鱼了?”他赶紧用木桶舀了半桶河水,让佳宝把鲫鱼放进去,他在旁边护着,生怕鲫鱼跑了。

其实昨天开会时,佳宝说要钓两条鱼,一条水煮,一条红烧的时候,他还是心存疑惑的,哪有那么容易钓鱼啊!但是大家都深信不疑,他自然也不会多说,但此刻,他似乎明白大家为啥深信不疑了,佳宝是真行啊。

郁宏定夸道:“四宝,你真会钓鱼。”

郁佳佳很淡定:“这鲫鱼有点小,不够咱们家吃的。”

刚刚说话的钓友坐不住了,他伸着脑袋往这边看,那鲫鱼可不小,比巴掌都大,就被这么一个小姑娘给钓上来了?他小声嘀咕:“鲫鱼啊,她嫌你小,我不嫌你小,你来我这儿吧。我肯定多放油,让你走得光荣。”

老头直接凑过来看鲫鱼,真是钓上来一条鱼啊?他看向郁佳佳的目光已经变了,他刚刚竟然小看这小姑娘。

没一会儿,郁佳佳又钓上来一条三斤重的大草鱼。

这下不仅惊动了旁边的两位钓友,连远处的人也纷纷围拢过来,盯着那条还在扑腾的大草鱼直瞧。

这鱼……怎么就偏偏咬她的钩呢?

众人面面相觑,仿佛他们和郁佳佳根本不是在同一个水库钓鱼。

“小姑娘,你这有什么诀窍啊?”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

郁佳佳:“就是感觉有鱼上钩的时候,赶紧抬杆呀。”

众人:……

这仿佛说了一句废话。

四周顿时一片寂静,只有水库的风吹过水面。

郁佳佳笑了起来:“应该是鱼食的原因,今天的鱼食里加了糖,比较甜。”

旁边的老头想起来郁老头来时说的话,不就是在夸他孙女鱼食香吗!

同样的水库,同样的鱼竿,不同的就是鱼食!

那老头不好意思地问道:“小姑娘,我能不能讨点鱼食?我也不白要,我用□□票换。”

郁佳佳也很大方,就与大家换了,收获了不少的小额粮票。

肯定不能白给,大家互不相识的。

郁宏定却不认为是鱼食的原因,他和他爹可是一条鱼也见着啊。

这就是四宝运气好,干啥啥行。

郁老头蹲在木桶旁边,看着里面活蹦乱跳的大草鱼,稀罕得不行,把木桶往河边挪了很远,生怕大草鱼从木桶里蹦出来了。

难怪老二要带上这么一个大木桶,原来是笃定能钓大鱼啊。

这一条大草鱼都够一家子吃的了!

郁老头喜滋滋地继续钓鱼,自己能不能钓到鱼不重要,他盼着佳宝继续钓鱼。

大家也都观察着郁佳佳,看她能不能继续钓鱼。

应该不能了吧!

不然这得啥运气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郁佳佳又钓上来两条鱼,一条两斤多的鲤鱼,一条一斤重的鲫鱼。

其他人并没有钓上来鱼。

郁佳佳都开始怀疑了,大家用的鱼食真的是一样的,偏她能钓上来?

她的运气似乎更好了。

郁佳佳觉得这鱼够吃了,就不钓鱼了,收了鱼竿,四处晃晃。

郁宏定也钓了一条大半斤重的小草鱼,“四宝,快看。”

郁佳佳夸赞:“爸,你真厉害!这么大的鱼炸一炸肯定特别好吃!”

郁宏定:“炸!”

旁边的老头频频探头,咋还不上钩啊?

这鱼食也对上了啊。

突然,鱼漂动了,他赶紧收线,一条半扎长的小鲫鱼咬着鱼钩呢,他也钓上来鱼了,他咧着嘴笑,“哈哈哈哈,我钓上来鱼了。”

郁老头:!!!

他钓鱼就更卖力了,全神贯注的盯着鱼线,最后是郁佳佳偷偷地掺了更多的万能鱼食,让郁老太也钓上来了一条快一斤重的鲫鱼,他都要喜极而泣了。

郁佳佳也笑了。

等到了十来点钟,祖孙三人收拾渔具准备回家。

旁边那老头儿嘴唇动了又动,话在嘴里滚了好几遍,终究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倒是有其他按捺不住的钓友凑上前,赔着笑问:“小姑娘,你这鱼食……到底有啥讲究不?能给咱们说说咋做的不?”

这话一出,周围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郁佳佳身上,眼神里全是明晃晃的渴望。

郁佳佳也很爽快:“这次的鱼食是面粉、玉米面、掺了点白糖。我就是随便放的,没什么固定比例,各位叔叔伯伯可以自己试试,怎么顺手怎么来。也可以再往里添上一些捣碎的蚯蚓,应该会更香一点。”

重要的是万能鱼食,这个肯定不能说的。

大家没想到郁佳佳能这么爽快地把鱼食怎么做的给说出来,都很感动,觉得郁佳佳真是个好闺女啊。

郁老头很肉痛啊,这么好的鱼食方子,就这么说了?佳宝这孩子真的太单纯太善良了啊。

祖孙三人提着鱼桶直接回家,家里还等着大鱼下锅呢。

还没有到家,就闻到郁家飘出来的香味了,像是红烧肉!还有奶油膏的香!

太好闻了。

三人一回家,郁老太和程秀英就从厨房里出来了,郁老太生怕郁佳佳没有钓上鱼而失望,“家里的肉菜都够了,吃不吃鱼都行。”

郁老头提着沉甸甸的鱼桶,一路走来胳膊都酸了,脸上却笑得见牙不见眼。倒不是郁宏定不孝顺,实在是老头子非要自己亲自拎着,郁宏定想搭把手他都不乐意。

他把木桶往郁老太跟前一撂,桶底“咚”的一声,水花四溅,“看你这话说的,有咱佳宝出马,还能有空军的道理?你瞧瞧!”

满满一桶鱼在桶里扑腾跳跃,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饶是郁老太见多识广,此刻也看得眼花缭乱,她又惊又喜:“这都是今天钓的?不是你们在外头买的吧?”

郁老头:“上哪儿买这么多活蹦乱跳的鱼!都是现钓的!咱们佳宝简直是钓鱼圣手,那鱼儿排着队上钩,一会儿一条,一会儿一条,旁边那些钓鱼的眼睛都看直了!”他得意地指着其中一条肥鲫鱼,声音里满是自豪:“瞧见没?这条可是我钓上来的!”又指着另外一条鲤鱼道:“这是宏定钓上来的,剩下的,全是佳宝钓的!”

郁老太牙花子都露出来了,伸手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真是个顶个的肥啊,尤其其中的草鱼和鲤鱼,那是真的大啊,“哎呦哎,佳宝咋这么能啊。”

程秀英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看着郁佳佳满脸骄傲,“咱家乖宝咋这么能耐啊?钓这么多鱼,可不把别人羡慕坏了。四宝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妈这就给你冲杯麦乳精垫垫肚子。”

郁佳佳:“妈,冲一壶,咱们一起喝。”

郁老太:“就冲一杯,给佳宝喝,佳宝太瘦了,得多补补。”

程秀英就冲了一杯,让郁佳佳喝,又挑了一条一斤多的鲫鱼装上,让郁宏定给老大家送去。

郁老头道:“我去就行,让宏定也歇歇。好容易休息一天。”

以前确实没父爱,但是现在,他父爱满满。

郁宏定并没有被感动,他很清楚父亲为啥会对他好。

程秀英就把鲫鱼递给郁老头了,另外又装了一条一斤左右的鲫鱼送给了李厂长家。

郁佳佳捧着麦乳精,非要让大家一起喝,程秀英道:“你快坐着喝吧,我们赶紧把鱼杀了。”

她把大草鱼从木桶里捞出来,用刀背一敲,大草鱼就晕过去了,直接刮鳞破肚,没一会儿就把草鱼收拾干净了。

又去捞另外一条大鲤鱼。

郁佳敏道:“妈。这鱼大,一条就够吃了。”

郁佳佳抢答:“吃!咱们人多!两条才能敞开肚皮吃。”

程秀英:“秦朔第一次上门,两条都做了吧。”

郁佳敏就笑着说好。

郁佳佳喝了麦乳精,端着杯子看程秀英杀鱼,趁机把搪瓷杯里剩下的麦乳精喂到她妈嘴里。

程秀英刚要说话,郁佳佳小声道:“嘘,妈,咱俩喝!”

程秀英心里美滋滋的,乖宝就是跟她最亲,就把剩下的麦乳精喝了,又香又甜。

程秀英很快就把两条鱼给处理干净了,鱼泡鱼油都留着了。

剩下的两条小鱼先养着,吃的时候,再杀。

草鱼切片做水煮鱼,鲤鱼直接红烧。

郁佳敏帮着把草鱼切片,今天的主厨是程秀英。

厨房里越来越香,也不见秦朔上门,郁佳佳总有种不妙的感觉,这已经快是十一点了啊,哪有第一次上门赶着饭点来的?

不是没有素质,那就是家里出了事。

郁佳佳相信三姐的眼光,这秦朔别是出了什么事情啊。

等郁老头送完鱼回来时,一桌子的饭菜也备齐了,他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佳敏对象,他道:“还没有来吗?”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郁佳佳小心地看了一眼三姐的脸色,她依旧挺恬淡的,也看不出来什么心情,她拉了拉郁佳敏的手:“三姐。”

郁佳敏捏捏郁佳佳的脸,“我去看看,别是秦家出了事。”

程秀英皱着眉,心情差到极点:“能有什么事情比第一次来对象家更重要的?”

郁佳敏:“不知道啊,所以我去看看。”她回屋换了一件衣服,把手腕上的手表也摘了,“你们不用等我,先吃着。”

郁佳佳看三姐这样,情绪都没有外露,看不出喜怒,她更不放心了,赶紧跟上:“三姐,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程秀英皱着眉,“真有个什么事情,也不使个人来通知一声?这也太不像话了,这是看不上咱们家?”她冷哼一声:“我还看不上他们家呢,赶紧分了。”

秦朔家条件确实不错,但对于郁家根本没有助力。

郁家现在在上升期!秦家根本比不得。

郁佳佳赶紧打断:“妈,三姐有主意的。”说完赶紧追着郁佳敏出去了。

程秀英不放心道:“四宝,你就在家,你三姐自己能解决。”

郁佳佳不放心三姐:“妈,我跟着看看。”

程秀英又道:“佳敏,你看好四宝啊。”她还是不放心,也跟了出来。

郁老太也觉得秦朔不像话,真有个什么事情,也要提前说一声,一大家子做了一桌子的好饭好菜就等他了,他直接爽约了?

她骂道:“难不成是死了啊!”

其他人:……

郁松岩:“奶,别这么说,可能是他爸妈死了。”

郁老太点点头:“对对对。”

看到程秀英追下了楼,郁佳敏突然笑了:“妈,你不用跟着,十个秦朔也比不得佳佳。我会看好佳佳的。”

程秀英是做长辈的,要是跟着一块过去,那真是给秦朔脸了。

郁佳佳:“妈,我跟三姐去就行。”

程秀英这才放心。

郁佳佳拿着钥匙开了车锁,让三姐骑着小绿载着她。

郁佳敏虽然没有来过秦朔家,但也是听秦朔说过的,秦朔家住在肉联厂家属院一号楼106。

是干部楼,一楼还带一个小院子。

郁佳敏很快就找到了106号。

围墙不太高,从外面就能看到院子里面的格局,小院子打理得很漂亮,墙边养了一排的月季花,开得非常灿烂,里面还有一个小亭子和小秋千。

郁佳敏直接敲门。

郁佳佳真的觉得三姐很果断啊,处了对象立刻带回家,如今秦朔失约,她直接上门问理由。

郁佳佳觉得,如果秦朔没事,秦朔爸妈爷奶也没事,那秦朔就跟她三姐没关系了。

院子里很快走出来了一个小姑娘,长得还算清秀,留着薄刘海,梳着两个小把子头发,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粉色长裙。

这裙子和三姐早上穿的裙子是同款,只有颜色不同。

郁佳佳磨了磨牙,对秦朔的印象更差了。

送对象和送妹妹的裙子一模一样?

幸好三姐换了一条裙子!!!

小姑娘目光在姐妹俩脸上看来看去,最后落在了郁佳敏脸上,“你是郁佳敏?”

郁佳敏点头:“秦朔在家吗?我找秦朔。”

那小姑娘懒洋洋地“哦”了一声,倚在门边,目光从郁佳敏姐妹身上轻飘飘地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我哥不在,”她语气欠欠的,刻意顿了顿,“在医院陪丽丽姐呢。”

郁佳佳一脸担心:“你亲姐姐吗?病重了吗?你怎么没有去医院啊?怎么有你这样的妹妹啊。”

小姑娘一下子炸毛了,“你咒谁呢!丽丽姐才没有病重。”

郁佳佳挑眉:“哦,没有病重啊,我以为快病死了呢,所以秦朔才会连个招呼都不打。”她也欠欠地回了一句:“真是没素质。”

小姑娘:“我呸,你说谁没素质呢!”

屋里又走出来了一个中年女性,与小姑娘有几分神似,是秦朔的母亲,她穿着一个杏色的长裙,她抱胸站在院内,上下打量郁佳敏姐妹,最后落在郁佳敏身上:“你就是昭昭帮着找了工作的那个朋友?”

郁佳敏笑了:“你们不同意秦朔与我处对象?”

秦母嗤笑一声:“你哄了昭昭,如今又要哄阿朔,你就死心吧。我们秦家的门是不会让你进的。”

郁佳佳怒了,但是她不知道三姐是个什么态度,并不敢直接怼上秦母。

郁佳敏还是挺难受的,秦朔没死,秦朔爸妈没死,妹妹也没死。

她和秦朔就再无可能了。

她平静地点点头:“可以。我不进。我和秦朔分手。”

秦母觉得郁佳敏这是有恃无恐,她怒道,“你别想哄阿朔!他以后的妻子只能是丽丽。你别想进我们家门。”

郁佳敏:“这就跟我没有关系了。”

郁佳佳知道三姐的意思了,她怒道:“哎哟,我好害怕啊!”她呸了一声:“你们秦家的门槛多高了,你当我姐稀罕啊!我们郁家才不稀罕呢!秦朔可真够没素质的,不来也不知道说一声,真当自己是香饽饽啊,也不照照镜子,他配得上我三姐吗!”

“牙尖嘴利,毫无素质,这就是你们郁家的家教!姐姐心机深沉,妹妹粗鄙无礼!”秦母厉声斥责,目光突然定在郁佳佳腕间的手表上,满脸惊愕:“郁佳敏!你竟然把阿朔送你的表给你妹妹戴?”

郁佳佳立刻扬起手腕:“谁稀罕你们家的表啊!这可不是你们家的,这是我自个儿的。你们家的让秦朔自己来取,他的东西我们家一件都不会留!”

秦朔的妹妹跟着叫嚷:“你现在就给我把手表摘下来!”

“一块表而已,我家多的是,谁稀罕啊。”郁佳佳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仔细看啊,我这表盘和秦朔送的不一样。”

郁佳敏平静地开口:“佳佳这块表是县委奖励的,表身有编号。秦朔送的那块,请他自己来取。我们郁家,还不至于贪图你们一块手表。”

她并不准备在这里和秦朔母亲和妹妹撕逼,不至于,就是陌生人。

她太冷静了,语气从容,既不动怒也不争执,仿佛在陈述再平常不过的事实。这般冷静从容的姿态,反倒让秦母心生迟疑

秦母皱眉,难道这手表真是郁佳佳的,这姐妹俩也真是厉害,都能哄得男人送表送衣服,她嗤笑道:“那最好。”

郁佳敏牵着郁佳佳的手离开,郁佳佳气鼓鼓道,“我上次就觉得他配不上三姐,长得也就一般,随便挑一个,也比他长得好看!三姐别难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咱们以后找个更帅的!”

郁佳敏看着气炸了的妹妹,她哄道:“真没事,才处对象,哪有什么多深的感情。分了就是了。好了,咱们赶紧回家吃饭,现在饭菜应该还没有凉透。”

秦母都要气死了,这姐妹俩是多自信了,当阿朔这样的条件是大萝卜呢?阿朔这样的,在肉联厂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等看到姐妹俩骑着一辆崭新的浅绿色自行车离开时,她又皱了眉,郁家哪来的新自行车和新手表?

这妹妹还真是更厉害,不仅会哄男人手表,还哄人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