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两人赶到医院, 病房外的长凳上,一位值守的警察正打着盹,听到脚步声后, 他看了过来,站起身道:“陆主任, 郁同志。”

陆沉舟微微颔首, 语气温和:“辛苦了, 吃过饭了吗?”

警察有些受宠若惊, 下意识地挺直腰板:“报告陆主任,不辛苦!我是吃过饭才来换班的。”

一旁的郁佳佳见状,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 笑嘻嘻地递过去:“叔叔, 值班无聊, 嗑点瓜子吧。”

警察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小姑娘, 也忍不住笑了,道了声“谢谢”,伸手接了过去。

郁佳佳敲了敲病房门, 听到回应后, 推门而入, 陆沉舟也跟了进去。

病房里挺安静的, 只有许梅一个人,她换了干净的衣服, 头发松松的梳了起来, 状态好了许多, 此时正靠在病床上看书,看到是郁佳佳二人进来,她合上书就要下床, 惊喜道:“陆主任,佳佳,你们能来看我就非常好了,怎么还带着东西。”

郁佳佳赶紧拦住,坐在了病床边的板凳上,问道:“许梅姐,你怎么样啊?”

陆沉舟把网兜子放在了桌子上,并没有靠近病床。

许梅瞬间红了眼眶:“我从没有这么安心过,我在这里很安全,他们一家子都不敢再随便打我了,想到能够离婚,能够从那个泥潭里出来,能够一个人重新生活,我就高兴。陆主任,佳佳同志,谢谢你们救了我。”

郁佳佳:“是你自己救了自己,你很勇敢,比很多人都勇敢。”

很多人都不敢离婚的,想一想都不敢的。

许梅擦了眼泪笑,“我求了很多人,让我离婚吧,放我离开吧,他们都说我得了失心疯,竟然因为这点事情就离婚。只有你和陆主任,支持我离婚。”

许梅之前生活的环境太差了,她也没有遇到好人,所以挨打了,连拉架的人都没有,躲避的地方都没有。许梅也只知道逃,不知道往警察局里跑。

郁佳佳握着许梅的手:“离了婚就好了。如果不愿意在榨油厂,可以找人调一下工作。未来的路会很宽,会很自由。”

许梅说了今天下午的事情,从她住院后,她的婆家人和娘家人来了好几趟,刚开始是辱骂,骂她没良心,竟然把自己的丈夫给送到了警察局里,让她立刻就去警察局里接人。许梅那个日常冤枉她在外面勾三搭四的恶婆婆伸手要打她,被卫生院的医生给骂了出去。

连警察都威胁他们不许动手动脚,不然就把他们都关到局子里,那些人终于意识事情严重了。

等他们再进病房时,态度就好多了,不再恶语相加,还带来了糕点糖果,他们苦口婆心地劝说,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别人不都是这么过得,哪个男人不打媳妇啊?忍一忍就过去了。

是啊,许梅的父亲和公公都打媳妇,在家里就是土地主,有一点不满意,就要对媳妇拳打脚踢。

许梅苦笑:“等到了最后,他们承诺,只要我不离婚,老刘家再也不会动我一根手指头。他们就是想把这件事情当成家事,我低了头,事情一下子就能解决了。”她看着郁佳佳:“我怎么能低头呢,一旦我松嘴妥协,将就着过日子,等待我的是无尽的挨打,兴许哪一次就被打死了,一口棺材就能把我埋了。没有人会追究我是不是被人打死的。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街道办的同志也来看我了,他们带着点心来的,态度很温和,关心我的伤势,批评了刘家,处置了之前威胁我不许我离婚的那个干部,让我踏实养伤,随时都能办离婚证。榨油厂的领导也来了,也让我好好养伤,也不再威胁我不让我离婚,还说给我调岗。我说等我养好了伤,再办离婚证。”

只要离婚证一日不办,这些人就没法安稳下来。

革委会一直盯着这边的进度呢。

郁佳佳彻底放心了,“你好好养伤,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许梅:“谢谢。”

外面‘扑通’一声巨响,陆沉舟第一时间把郁佳佳拉在身边,不过巨响之后,并没有什么异常了,郁佳佳趴到窗户边往外看,好像是车胎爆了。卫生院的保安很快就过去看了,没什么事情。

郁佳佳温声道:“许梅姐,你别害怕。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许梅后怕似地拍了拍心脏,重复道:“对,没有人能伤害我了。”

等陆沉舟和郁佳佳离开的时候,许梅非要下床送他们,郁佳佳拦都拦不住。许梅道:“这次我跑了,也没怎么挨打,之前更狠,浑身疼得爬都爬不起来,还要给一家老小做饭,不然还会继续挨打。”

就这还没怎么挨打?那之前得多狠?

郁佳佳的火气又上来了,“死渣男,就会欺负弱者。”

许梅一脸抱歉,“对不起,我不该说这话让你担心的。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以后都不会再挨打了,我从那个泥潭里脱身出来了。”

郁佳佳嘱咐几句,这才跟着陆沉舟一起离开,还回头朝着许梅挥挥手,“快进去吧。”

许梅看着郁佳佳和陆沉舟并肩离开的背影,等到他们拐弯离开,她才收回了视线。等她回到病房里,脸上已经没了那股子可怜劲。

郁佳佳真善良啊。

风有点大,郁佳佳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我觉得许梅姐真坚强,很多经常挨打的人都会受到创伤,刚刚外面爆胎,我都吓了一大跳,许梅姐倒是不害怕。”

她扭头看着陆沉舟。

陆沉舟也看着她。

郁佳佳眨眨眼睛,“你说话啊。”

陆沉舟:“许墨调查过刘家,这一家子真是倒霉到了极点,光是今年,许梅丈夫摔断了一次腿,躺了两个月,摔断胳膊,养了一个多月。许梅婆婆嗓子哑了一个多月。许梅老婆婆下雨天出门掉河里淹死了。最后刘家觉得是小女儿命不好,克家里,把她嫁了出去,小女儿夫家也是接连倒霉。不过刘家,倒是还算平顺。”

郁佳佳:……

她板着小脸,皱着眉毛:“你怎么才跟我说!”

陆沉舟轻笑,伸手按住她额前被吹得乱飞的碎发:“我也差点怀疑是许梅小姑子命不好了。刚刚才有所怀疑的。也许不是小姑子克家里,而是欺负了许梅的,都倒霉了吧。她可能是故意接近你的。我回去查一下许梅娘家。”

郁佳佳抿了抿唇:“我也不能因为别人胆子大,就恶意揣测,我并没有感觉到许梅姐的恶意。不过,你继续查吧。”

对于敌特,哪怕只是怀疑,也必须严查到底。

郁佳佳继续看陆沉舟,“你是不是把我查了个底朝天了?”

陆沉舟默了默,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他道:“你饿了吗?咱们去吃锅子?”

郁佳佳嘟囔,“那肯定是反复查过了。”

幸好她足够谨慎,空间里的东西都没怎么用过,偶尔偷吃,也是在屋子里,不可能有人看到的。

以后需要更加谨慎。

陆沉舟还是道:“你的名字已经进入了中央,还要参加国庆庆典,肯定还会严查的。”

郁佳佳并不生气,这个年代的信息不发达,信息不好流通,可是若是想要调查一个人,那真的很容易。太透明了,吃穿用度都能查到来源的!

除非是有意隐藏,从不暴露在外人面前。

就像他们家藏黄金的事情,大家会怀疑,但没人能找到藏黄金的地方!

她道:“难怪奖励我这么多布票,原来是知道我喜欢新衣服。”

郁佳佳的头发被风彻底吹乱了,索性把头发散了,用手指顺了顺,重新扎了一个高马尾,这样就能把前面的碎发给扎住了,终于不乱了。

陆沉舟看着她梳头发,觉得她鼓着腮帮子,可爱得要命。难怪很多朋友总是炫耀自己妹妹,原来妹妹可以这么可爱。不像他的妹妹,彪起来能要命。

郁佳佳:“好看吗?”

陆沉舟:“很可爱。”

郁佳佳哈哈哈哈,很开心,“我也觉得我很可爱。”又忍不住炫耀自己的新裙子:“莉莉她们送我了一群白色的布拉吉,裙摆有两层呢,超级好看,我穿上肯定更可爱!她们特别好,还送给我一个笔记本,每个人都给我写了信,莉莉还给写了小诗呢,字迹特别漂亮。小溪的字很可爱,跟她的人一样。李和玉还画了画呢,他画画还怪好看的。”

陆沉舟:“你是不是也给他们带了礼物?”

郁佳佳是个非常大方的小姑娘,对待喜欢的人就更大方了。今天对于文工团来说,是个很特殊的日子,很值得庆祝。

郁佳佳点头:“那当然了,都送了糖果肉干,其他的都不一样了,我按照他们的喜好送的。”

陆沉舟:“你知道大家的喜好吗?”

郁佳佳:“差不多知道。你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吗?”

陆沉舟:“什么?”

郁佳佳:“你喜欢工作。”

陆沉舟的物欲比较低,对吃穿用度都不讲究,吃什么都行,也不在意金银钱票。

换一句来说,陆沉舟喜欢当官,她妈也是,特别喜欢当官。

她完全不同,她喜欢享受,她要吃好的,穿好的,玩好的,还要有人哄着,有人陪着。

陆沉舟笑了:“走吧,咱们去吃锅子。”

郁佳佳:“好啊!我请客!”她背着手蹦蹦跳跳地往外走,觉得背后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

确实有人,一个中年女人夸着一个篮子跟在后面,看到郁佳佳回头,她一下子停下了,然后低着头继续往前走,很快就超过了郁佳佳。

郁佳佳喊了一声:“大娘,您去哪儿啊?”

大娘:“俺给侄女送饭,现在回家去。”

郁佳佳:“大娘,你咋了?额头都冒汗了。”

大娘:“小姑娘你咋恁多话,我先走了。”挎着篮子快步往前走。

郁佳佳伸手拽住了篮子,那大娘瞬间炸毛,“你干啥?”她一下子就拽走了篮子,并快步往前跑。

把郁佳佳拽的踉跄了几步,还是陆沉舟扶住她才站稳。

都不用郁佳佳出声,陆沉舟疾步上前,按住了大娘的肩膀,并掀开篮子上盖的棉布。

里面躺着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婴儿。

大娘脸都变了,“恁干什么?这是想抢俺孙子?滚滚滚。”

陆沉舟一把夺过菜篮子,扣住了大娘,在她的尖叫声中,把她按在了地上,膝盖顶在了她的背上。

大娘惨叫着:“你们干啥?你们要抢俺孙子,俺的孙子啊。”

郁佳佳赶紧接了陆沉舟手里的菜篮子,伸手去摸里面的小婴儿,温温热热的,正张着嘴巴小口小口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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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佳佳:!!!

这孩子会出事?

她皱眉看着那还在骂骂咧咧的中年女人,她冷笑一声:“偷了人家的孩子?还是换了人家的孩子?有什么话,你还是跟警察说吧。”

郁佳佳提着菜篮子,陆沉舟提溜着中年女人,两人重新回到了医院里,都不用报警了,一楼就有警察。

中年女人哀嚎着:“还俺孙子,把俺孙子还俺。我求求恁了,让俺带着俺孙子回家吧。”

郁佳佳很认真地说道:“这孩子一看就是刚出生的,不管是不是你们家的,你都不该抱着他离开他母亲。而且我怀疑这孩子根本不是你们家的。”她把篮子交给医生:“你们查查,是哪一位病房里的孩子,这孩子是不是睡得太熟了?这么吵都不醒吗?别是给喂了安眠药。”

警察已经用手铐铐上了中年妇女的手,又去搜她的兜,发现了安眠药。

医生道:“你给孩子喂了多少?”

中年妇女已经不再说什么还她的孙子之类的话了,她瑟缩着,“那是俺吃的。”

陆沉舟就把中年妇女给拽出去了。

医生看着一片安眠药的缺口,喂了一大半吗?她心一紧,晃了晃婴儿,婴儿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呼呼大睡,她赶紧给孩子抽血做检查。

给孩子扎针时,孩子都没有醒来。

医生又查了孩子的情况,是个女婴,脚上还戴了脚环呢,上面写着出生日期和母子姓名。

孩子是今天下午刚出生的,孩子母亲叫周明明,几个护士都有印象。

医生赶紧先带着孩子去找母亲。

周明明这会儿正搂着小女儿喂奶呢,她丈夫这会儿不在,她拍着小婴儿,她家月牙儿好像更白了点,孩子果然越长越好看,刚出生的时候太丑,那是还没有长开呢。

但是好看的月牙儿,她好像没有那么喜欢了。

等医生抱着另外一个孩子问周明明,“这是不是你家姑娘?”

周明明:???

她还笑着反问:“医生,你在开什么玩笑,那个要是我家月牙儿,这个是谁啊。”

可是医生似乎并没有开玩笑,她又仔细的看了看,再看看刚刚喂完奶的这一个,她脸色逐渐难看,她丢开手里的婴儿,小心地接了医生怀里的那一个,看着孩子的脸,有点黑,有点红,跟个丑猴子一样,可抱着这孩子软乎乎的小身体,她莫名的想要落泪,她好喜欢这个丑小孩。

这是她的月牙儿。

周明明眼中眼泪:“你们在哪里找到了月牙儿?她为什么会被抱走?这个孩子是谁的?”她轻轻地晃着月牙儿,“她怎么了?她怎么睡得这么死?”

医生:“应该是被喂了安眠药,已经抽血检查了,如果剂量太多,就要洗胃。”

周明明:“结果多久能出来?”

医生:“得四十分钟”

周明明抱着月牙儿,不停地喊着月牙儿的名字,可孩子睡得很沉,她的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二姨来过。

但是外面爆了胎,她好奇地去看,没一会儿,孩子哇哇大哭,她赶紧给孩子喂奶,二姨说不影响她休息,就走了。

二姨给孩子喂了安眠药,抱走了她的月牙儿,换了另外一个孩子。

想到这里,周明明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她怎么敢啊。

郁佳佳大致讲了刚刚的事情:“她鬼鬼祟祟地提溜着一个篮子,我一喊她,她就跑。我们追上去把篮子上的布掀开后,看到了里面的婴儿。”

周明明:“她穿着灰布衫子,头上裹着棕色的头巾。”

郁佳佳点头:“是的。”她看着小孩子,怀疑安眠药给得多了,不然怎么会有特殊奖励?她犹豫着,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洗胃是最安全的,越早洗胃越好。

周明明咬了咬牙:“医生,给月牙儿洗胃,月牙儿之前还在哭,睡着的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再加上化验时间,太久了。”

安眠药对孩子的副作用太大了,耽搁的越久,伤害越大。

她不敢耽搁。

外头,陆沉舟匆匆进来,“她给孩子喂了一片半的安眠药。”

安眠药会损伤肾脏器官,影响大脑发育,这是不可逆的损伤。

更严重点,会致命的。

难怪会给特殊奖励。

医生赶紧接过月牙儿,立刻安排洗胃。

周明明在手术室外落泪,她的月牙儿才出生了半天,就遭了这么大的难。

护士劝她不要哭,月子里真不能多哭,眼睛会哭瞎的。

郁佳佳也劝道:“孩子已经回来了,洗了胃就好了。”

周明明的丈夫陈爱国提着一网兜子的饭盒回来,没在病房里找到周明明,问了护士,才知道在手术室外。

他一脸慌张:“明明,月牙儿怎么了?”

周明明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又一次滚落下来。巨大的担忧笼罩着她,让她语无伦次,根本说不清楚。

还是其他人把事情给讲了。

周明明呜咽着:“我二姨,是我二姨。”

陈爱国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骨节发白,一团灼心的怒火堵在胸口。想到月牙儿刚出生就遭此大罪,自己竟差点永远失去亲生骨肉,而全家还会将一个冒牌货视若珍宝!这念头刚一闪现,他心口便一阵阵的剧痛。

他抱着周明明,声音沙哑却坚定:“没事了,都过去了!咱们月牙儿以后一定平平安安的!”他格外地感谢郁佳佳,“佳佳,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月牙儿可就……”后半句,他哽在喉咙里,不敢再说下去。

周明明刚刚脑子里全是月牙儿,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要谢救命恩人,她要给郁佳佳跪下。

郁佳佳赶紧拦着,她拦不住,幸好陆沉舟回来了,帮着托着周明明。

洗胃很快,孩子遭了大罪,难受地直哭,可孩子哭了,大人的心反而放下了,周明明抱着孩子,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至宝。

这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啊。

之前的那个婴儿,暂时交由卫生院照顾着。

不管大人怎么样,孩子都是无罪的。

周明明和陈爱国不停的谢着郁佳佳和陆沉舟,医生道:“月牙儿能碰到佳佳,是月牙儿运气好。过了这一劫难,往后余生一定顺遂安康。”

这医院是轧钢厂的卫生院,医生都很熟悉郁佳佳,都送了好几回病人了。

个个都因为郁佳佳保住了性命。

郁佳佳让他们回病房,又是产妇,又是婴儿的,都不能吹风,更不能久站,需要养好身体。

许梅听到动静,也寻了过来,很快就明白了始末,看着郁佳佳笑:“你真是个好人。能碰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了。”

郁佳佳:“谁碰到都会做的。”

许梅摇头:“别人碰到了,也不会觉得异常。你是个很厉害的好人。”

郁佳佳胳膊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立刻警惕起来,笑容也更甜了:“都是巧合啦。许梅姐,你快休息吧,你别忘了自己也是个病人呢。”

许梅:“嗯,你们也早些回家休息。”

这么一耽搁,都快十一点了,两人终于能离开医院了。剩下的事情就不用管了,自有警察呢。

路上都没人了,空荡荡的,已经这么晚,火锅锅子肯定是吃不成了。

郁佳佳摸摸肚子,“去我家吃面条吧。”

陆沉舟:“太晚了,改天吧。”

郁佳佳扯了扯他的袖子:“来嘛,你不来,我也得加个餐,下午吃得太早了,现在好饿。一个人吃饭好无聊,咱们一起吃饭嘛。”

衣袖被她晃来晃去的,陆沉舟手心有点痒,想要抓住她的手,他道:“好。”

郁佳佳满意了,又叮嘱陆沉舟:“沉舟哥,你可要让人盯好许梅啊,她刚刚看我眼神,怪怪的啊,我当时汗毛都立起来了,她是不是想要干掉我啊。”

陆沉舟:“会盯好的,你不用担心,她没法伤害你。”

郁佳佳又补充道:“可别让她给外人传递消息,让别人干掉我啊。”

陆沉舟笑了,他很认真地说道:“佳佳,大家都会保护你的。”

郁佳佳很珍贵的。

郁佳佳:“嗯!”

真希望系统能给个保命技能,给她加个buff,比如百分百躲避致命攻击,或者转移致命攻击。

转移致命攻击更好,谁打她,伤害就到了谁身上。

她这么一想,就忍不住乐了。

陆沉舟问道:“你怎么会觉得那人奇怪?”

郁佳佳:“感觉啊。”

陆沉舟:“你的感觉真准,我都羡慕了。”

郁佳佳唇角上扬,一脸嘚瑟:“羡慕也没用,天生的,哈哈哈哈。”

两人走在马路上,郁佳佳走在里侧,正好可以踩陆沉舟的影子,还蛮有趣的,郁佳佳觉得脸上有点湿,还伸手摸了摸,“别是下雨了啊。”

她话音落下,越来越多的雨点儿落了下来,陆沉舟拉着郁佳佳跑屋檐下躲雨,幸好没两步,头发衣服并没有淋湿,风夹着雨点儿往屋檐下吹,还是能淋在衣服上一些。

陆沉舟把衬衣脱了,披在郁佳佳身上。

郁佳佳伸手接雨水,砸在手上凉丝丝的,“你猜,我妈会不会给我送伞?”

不等陆沉舟回答,郁佳佳道:“我猜肯定会。我妈这会儿肯定担心不得了。”

陆沉舟把她往后拉了一些,她裙子都要被雨水打湿了。

雨越下越大,雨点儿越来越密,屋檐下都快不挡雨了,远处有灯光照来,郁佳佳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道:“我在这里。”

不一会儿,程秀英就来了,她撑着雨伞,看到郁佳佳和陆沉舟后,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淋湿。”先把郁佳佳披着的衬衣拿掉,把胳肢窝里夹的厚外套展开给她披上衣服,“冷不冷啊?”

郁佳佳:“不冷啦。”

程秀英把衬衣递给陆沉舟:“沉舟该冷了。”

没一会儿,郁松岩和郁松岩也过来了,两人也都撑着伞。

家里一共三把伞,都带来了。

程秀英与郁佳佳一把雨伞,郁松岩和郁松青一把,让出来一把给陆沉舟。

程秀英:“沉舟,你先来家里,等雨小一点了再走。”

这里已经到了家属院门口了,但是距离县委大院可就远了。

郁佳佳拽陆沉舟的袖子;“沉舟哥,咱们一起吃面条!”

这雨确实很大,陆沉舟又答应了郁佳佳,只好跟着一起去郁家了。

程秀英背着郁佳佳,郁佳佳撑着雨伞,大雨噼里啪啦地砸在雨伞上,还挺好听的,她趴在程秀英肩膀上,“妈,我今天在卫生院碰到了一个换孩子的……”

程秀英就知道四宝回来晚了肯定是遇到事了,不然哪能十一点还不到家,要不是陆沉舟靠谱,她早都想出来找人了。

这天一下雨,她是一点都忍不了了,立刻喊了人拿了伞就出来了。

郁老头郁老太也要披着蓑衣出来找呢,被她给劝回去了,这么大的雨,万一脚滑摔倒了呢,而且哪里需要这么多的人。

她道:“这也太恶毒了,给刚出生的婴儿喂安眠药,真是该天打雷劈啊!她也下得去手。”

郁佳佳:“还是周明明的二姨呢。”

程秀英:“幸好被你发现了,不然这孩子以后可要被磋磨了。”

郁佳佳:“喂了那么多的安眠药,可能都没有以后了。”

程秀英冷笑一声:“还真是恶毒,自家没那福分,就见不得别家孩子投了好胎。眼红疯了,送自己孙女去享福。”

郁佳佳连连点头,一般都是这样的,不过这个婆子更狠辣,根本不管月牙儿的死活。她趴在程秀英背上,不经意地侧过头,目光便撞见了陆沉舟。他撑着伞跟在旁边,个子真高!雨水有些大,看的并不真切,可帅哥就是帅哥,光是气质就格外出众,不需要看清,朦朦胧胧地看一眼,就知道他很好看。

陆沉舟侧头看她,轻笑一声。

程秀英走得快,很快就到家了。

郁佳佳从程秀英背上下来,“谢谢妈妈。”

程秀英笑着把伞合上,“快上楼。”

陆沉舟三人也到了,合上伞,跟着一起上了楼。

郁佳敏也没有睡觉,看到郁佳佳回来,拉着她看:“衣服都湿了,你先去洗澡,等会儿就没热水了。我给你拿衣服毛巾。”

郁老太:“哎哟,看把我佳宝淋的,晚上又吃了没?饿不饿啊?”

郁佳佳:“我没吃,奶奶,我想吃面条。多煮点,沉舟哥也没吃。”说最后一句话时,她已经进了卫生间了,她关上门,先试热水!还有!不过没有那么烫了,她赶紧脱了衣服洗澡,头发也有些湿,她把头发也洗了。

郁佳敏把衣服毛巾给递进来,也没有出去,在旁边与她说话:“怎么回来这么晚?又碰到什么事情了吗?”

什么叫‘又’啊,她碰到很多事情吗?

不过好像确实碰到很多事情,只要出门就有意外。

郁佳佳把周明明孩子被换的事情说了,这种事情虽然少见,但是真有!这不就碰到了一件。

郁佳敏非常震惊,“孩子被换了,她能认不出来吗?”

郁佳佳回忆了一下周明明抱着婴儿的样子,还是挺母爱泛滥的,“没有认出来,她当时挺懵的,根本没想到自己抱的不是自家闺女。”

郁佳敏无语:“自己生的都认不出来吗?”

郁佳佳就要替周明明说话了:“三姐,我看两孩子长得差不多,都不好看,丑丑的红红的,跟个小猴子一样,一个好像稍微白一点。”

郁佳敏哈哈哈哈笑:“怪不得大人总说小孩子是猴变的。”

这属于郁佳敏的知识盲点了,她并没有仔细看过小婴儿,亲戚家的婴儿,她也没有上前看过,更没有抱过,就是瞄一眼,然后夸漂亮就行。

郁佳佳也笑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停水了,她头发还没有冲,先擦了身上,换上睡衣,郁佳敏提来热水,兑了温水以后,帮着郁佳佳冲头发,冲干净以后,又拿毛巾帮她擦干头发。

郁佳佳蹭了蹭郁佳敏:“三姐真好,我耽误你们睡觉了。”

郁佳敏:“多睡会儿少睡会儿都一样。”

等郁佳佳头发擦得半干以后,郁佳佳自己梳了头发,这才出来,陆沉舟也在跟大家讲换孩子的事情。

他来的次数多了,郁老头和郁老太对他这个革委会主任都没有那么敬畏了。

郁佳佳回屋以后,拿出雪花膏护肤,摸脸抹脖子,双手也要厚涂,这才美美地去客厅,坐在程秀英旁边,也跟着一起听。

郁老太很快就煮好了火腿鸡蛋番茄面,端了两碗出来,郁佳佳的碗要小一号,陆沉舟的是大海碗。

鸡蛋和火腿都用油炒了,还点了香油,闻着特别的香。

郁佳佳接了筷子:“好香啊,谢谢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