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吃了早饭, 郁佳佳回房间背上书包,那本藏着黄金的《针灸甲乙经》被她悄悄地塞进空间背包中,等没有人的时候好好研究。

她理了理垂在胸前的两条麻花辫, 对着镜子笑了笑,非常漂亮!

就是衣服不好看, 都是补丁!她唯二的两身衣服, 一个有补丁, 一个补丁摞补丁。

第一天上班只能这么朴素了。

程秀英从外头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条蓝底白点的长裙,“你试试能不能穿?你是干事, 总得穿得鲜亮得体些。”

郁佳佳一下子扑在了程秀英的怀里:“妈, 你真好, 等我发工资了, 我也给妈买漂亮衣服!”

程秀英本来想说, 先借郁佳佳穿几天,但话到嘴边,又变了, “别腻歪。”

她伸手推她, 这孩子现在怎么这么腻歪, 都多大的人了。

郁佳佳抱紧:“谢谢妈妈!”

她那么点力气哪能抗得过程秀英, 她妈根本就没有用力推她。

郁佳佳当即换上蓝底白花裙子,这是郁宏定去年给程秀英买的新衣服, 程秀英觉得颜色太嫩了, 总是不舍得穿, 保存得很好,今年看上去还是新衣服。

郁佳佳皮肤白,穿上这件淡蓝裙子就显得更白了, 整个人特别青春靓丽,她转了一个圈,“好看吗?”

程秀英说不出来好看的夸人的话,也说不出来不好看的话,四丫头是真好看,尤其是现在这副臭屁的样子,让人移不开视线,“有点宽松,晚上回来改两针。”

郁佳佳终于穿上好看的裙子了,臭美得不行,又把三姐今早上送她的淡粉色丝巾系在腰上,稍微收了腰身,就不显得宽松了,她跑来抱程秀英:“妈,我最喜欢你了。”

程秀英上扬的嘴唇压都压不住,“走,我送你去上班。”

郁佳佳挽着程秀英胳膊:“好啊。”

还在家里的郁松川看到四姐后,震惊了:“四姐,你这身也太好看了吧!”

郁佳佳转了一个圈,展示新衣服,喜滋滋道:“妈送给我的!我超喜欢,以后我也要给妈买裙子,买皮鞋,买手表。”

买不买再说,先画饼~

尤其是手表,大部分人家一辈子都攒不了一个手表票,哪能买啊。

这话听听就行了。

程秀英是真信这话,佳佳就是实心眼,有啥好东西都给他们两口子,现在不买是因为佳佳没有,等佳佳有了,肯定会孝敬她的。

佳佳最孝顺她。

郁松川张口就来:“妈,我以后给你买缝纫机,买收音机。你也给我整件新衣服吧?”

程秀英伸手拧郁松川的耳朵:“等你上班了,我给你整。”

郁佳佳把中药材的旧书递给郁松川,“有空多学习,咱俩晚上继续交流,赶紧跟上我的进度。千万别把书弄坏了,还得还曹姨。”

郁松川:“我办事你放心。”

程秀英推着自行车和郁宏定往外走,郁佳佳小跑着跟在程秀英旁边,“妈,我上班的时候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程秀英:“好好完成领导交代的工作就行,谁要是欺负你,你就来保卫科找我。”

郁佳佳特别乖巧:“我都听妈的。”

三人往外走,跟四合院的邻居打着招呼,大家都夸郁佳佳越来越漂亮了,不愧是宣传部的干事。

赵慧啧啧道:“四丫也是大姑娘了,这么一收拾,都要认不出来了。”

郁佳佳甜笑:“感谢我爸妈把我生得这么好看。”

赵慧:……你是一点也不谦虚啊。

还没有出四合院呢,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裙子踩着黑皮鞋的女人领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正往里头走,年轻人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还有一条五指宽的五花肉。

光那五花肉就得三斤重。

这真是非常厚的大礼了。

女人一看到程秀英就笑:“亲家,我带着多宝来看你们了。”

程秀英第一反应,谁亲家?多宝是谁?

刘多宝笑容腼腆,“伯母好,我是多宝。”又眼含深情地看着郁佳佳,伸手去牵她:“佳佳,我上门来提亲了。”

‘啪’的一巴掌,甩在了刘多宝的脸上,力道太大,他一个踉跄跌在了后面的树上。

刘多宝眼泪都被打出来了,不可思议地捂着脸:“你敢打我!”

“耍流氓耍到我跟前来了!谁认识你啊,张口就亲家,上来就提亲。”程秀英握着拳头气得不行,这男的穿的光鲜亮丽,手上的腕表锃光瓦亮,但长得真不好看,个子不高,脑子还不行。

刘母都心疼坏了,抬手就往程秀英脸上招呼,程秀英没有躲,挨了她一巴掌,脸上留了一个巴掌印,等刘母继续甩巴掌时,程秀英伸手攥着她的手,使劲一扭,‘咔嚓’一声,刘母疼的额头直冒冷汗:“你敢打我!”

程秀英:“难不成继续站在原地挨揍?”

郁佳佳哭着道:“你不要打我妈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我不认识你,你乱攀什么关系。”

程秀英揪住刘母的衣领子,伸手就往她胸上拧:“上次来恐吓我闺女,我还没有去找你呢,你又蹦跶到我跟前了?真当我家是好欺负的?”

刘母胸口疼,手腕也疼,疼痛难忍凄厉惨叫,“你敢打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根本没想到,她带着这么多礼品登门,竟然被这么揍。

这些东西都足够当聘礼了。

程秀英无语:“你们母子俩就会说这一句话啊。你们打别人,还不许还手啊?可见平时张狂到没边了。”

郁佳佳看着害怕,实际上心里开心坏了。

使劲打这一对欠抽的母子,使劲打啊!!!

程秀英丢开了没有战斗力的刘母,又看向刘多宝:“你个小王八羔子,手怎么这么欠啊。”

刘多宝本来看到自己的母亲如此挨打,就怂了,如今还被程秀英盯着看,他更怕,爬起来就逃跑了。

程秀英:……

“呸,窝囊废。”

陆筱晴个小贱人,竟然给佳佳介绍这么个孬种。

程秀英扭头对郁宏定道:“你送佳佳先去上班,第一天工作,可不能迟到。我带她去找陆筱晴,看看她俩到底是谁听不懂人话。说了八百遍不同意,还要往家门口凑。”

郁佳佳一脸担心:“妈,你要小心。”

程秀英把刘多宝母亲往车上拽,刘母这会儿真怕,大喊大叫:“救命啊,谁帮帮我,她把我手腕弄断了啊,谁救了我,我事后必有答谢。”

程秀英:“咱们公事公办,你还想拿资本主义那一套来收拢人心啊?”

王大爷皱眉:“小程,有什么误会好好说,怎么能出手伤人?这要是报了警,你这工作都难保啊。”

听到动静的徐婆子冲上来帮忙:“哎哟哎,程秀英你个泼妇干嘛呢?看把人给欺负的啊。你们老郁家怎么都是这个样子?赶紧报警,让警察把你们都抓起来。”

郁佳佳哭着道:“妈,你脸怎么样?疼不疼?你们家耍流氓,还先动手打我妈,你们都帮着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程秀英推开徐婆子,在刘母的手腕捏了一下,刘母再次嗷嗷尖叫,程秀英:“你这手骨好好的,别装了行吗?反倒是我这脸,挨了你一巴掌,你以为就这么算了啊。”

刘母晃动了一下手腕,发现手腕竟然不疼了,她又晃了晃,还是不疼?

她手腕怎么不疼了???

王大爷一脸关心:“同志,你怎么样?用不用送你去卫生院?”批评程秀英:“小程,你们家刚刚得了荣誉,可不能骄傲犯错啊。”

方大勇背着手直摇头:“这怎么对得起组织啊!程秀英,你们家太让人失望了。”

郁宏定坚定道:“秀英不会伤害任何无辜的同志,哪怕被伤害,她也不会动手。不管刘家是什么门第,我们都不会同意求亲的。我郁家的孩子找对象最看重的人品,你们刘家人品低劣,不堪结交。”

郁佳佳眸子亮晶晶的,程秀英同志真的太厉害了!刚刚那么一捏,又把刘母的手给弄好了,真是一点也不留把柄。郁宏定的几句话也说得极好,现在该她表演了。

郁佳佳呜呜抽泣:“王大爷,徐奶奶,方叔叔,你们怎么能这样助纣为虐?我都不认识刘多宝,他就上门来提亲,我妈不同意,他母亲就扇我.妈巴掌。我妈知道自己是保卫科的副队长,她忍着痛一直不曾还手,好言相劝刘家离开。刘家嚣张跋扈更加过分,这会儿装模作样地哭几声,你们就上赶着帮忙?有你们这样的邻居吗?”

王大爷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这不重要,但这女人怎么不喊疼了?这晃着手腕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手疼,他脸色难堪,很是下不来台。

周奶奶也走了出来:“没见过你们家这么没有规矩的了?你儿子上门堵人,我把他打了出去,这又来这一出?那以后谁看中了别人闺女,也不管别人同不同意,提着东西上门就成了?你以为自家门第高有钱有票,就能勉强别人了?”她嗤笑一声:“现在破四旧,没有强权压迫这一套了。”

郁佳佳呜呜点头,她那么漂亮,哭起来梨花带雨的,看着我见犹怜,更显得刘家过分。

郁松川挡在姐姐跟前:“她上次自个儿来了一趟,在门口堵着我和四姐,说什么只要同意嫁过去,就给我四姐找工作,也不知道她是什么干部,说给人找工作就给人找工作。”

人群中的苏曼看着那狼狈却穿着得体的女人,轻轻地咬了咬唇。

潘红英看到了刘多宝狼狈逃跑的样子,她啐了一口:“你们家倒是眼光毒辣,但也得撒泡尿照照镜子吧,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刘母脸色难堪,急于逃走,可被程秀英拉着,她哪里跑得了。

程秀英:“行了,大家都上班吧。”她拖拽着刘母上车,手上使劲,直接卸掉了刘母的左膀子。

刘母嗷嗷惨叫。

程秀英:“你别装了行吗?我送你回去。”

这次没有人再替刘母说话。

程秀英骑着刘家的自行车,载着刘母,离开了四合院。

郁佳佳看着程秀英同志载着嗷嗷惨叫的刘母,她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可惜她要上班,没法亲眼见证陆筱晴被收拾的一幕。

一定很精彩。

郁宏定笑着与大家道:“不耽误大家时间了。”又感谢周奶奶出口相助。

郁佳佳抬手擦掉眼泪,甜甜地笑:“周奶奶,您真好,谢谢您,幸好您帮我家说话,不然我们我家要被冤枉死了。”

看看周奶奶,再看看王大爷,这就是差距。

郁宏定推上自家的自行车,喊上郁佳佳和郁松川离开,上班顺道送郁松川上学。

郁佳佳穿着裙子,不能叉开腿坐,只能横着坐在后面,郁松川坐在前面的横杠上。

郁松川:“这王老头连样子都不装了,这是巴不得咱家赶紧倒霉啊。”

郁佳佳:“一副抓住了咱妈的把柄的丑陋嘴脸!呸!”

两人一前一后伸着脑袋隔着郁宏定,又讨论起程秀英要怎么收拾陆筱晴。

郁佳佳:“不知道能不能把她吓退,天下男人那么多,换一个更好,别来咱家了。换一家祸害吧!”

郁松川:“我觉得悬,咱大哥这样的愚蠢大学生并不多。”

郁宏定实在听不下去了,轻轻咳嗽一声,郁松川和郁佳佳闭上了嘴巴,不再讨论。

等到了轧钢厂,郁松川跳下车,继续往前走,他还得再过个一条街,才是轧钢厂中学。

郁宏定把自行车停在停车场后上了锁,一路上给她介绍轧钢厂,郁佳佳也挺熟的,小时候经常来这里,不过她听得很认真,句句有回应,保证让郁宏定感受到小女儿的热情。

郁宏定把郁佳佳送到了办公楼楼下,嘱咐她好好工作。

郁佳佳从兜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塞给郁宏定手中:“爸爸,我上班了。”

郁宏定看着手心的奶糖,又看着蹦蹦跳跳上楼的郁佳佳,也忍不住翘了翘唇。

郁佳佳开开心心地上楼,到了三楼的宣传科。

昨天考完试来过,她认路。

刘卫东已经在办公室了,看到郁佳佳进来,他笑着拍了拍最外面的桌子,“我刚搬进来的,已经擦过了,你坐这里吧?你要是喜欢里面,我跟你换换位置也行。”

漂亮小姑娘嘛,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是可以的。

郁佳佳甜甜一笑:“谢谢东哥,我坐这里就行。”

刘卫东又指着靠窗坐着的女生道:“这是林梅林同志。”

女生高高瘦瘦的,特别秀气文雅。

郁佳佳甜甜打招呼:“林姐姐好,我是郁佳佳。”

林梅笑着道:“你喊我林梅就行,喊我姐姐把我喊老了。”

郁佳佳改口:“林梅。”

接着又认识了周文斌,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留着寸头,浓眉大眼的,说话很和气,主要负责厂里的摄影摄像。

已经见过的陆令仪不在办公室,刘卫东介绍道:“陆姐主要负责广播站的工作,基本不在办公室,这会儿正在广播站放《东方红》。”

等陈科长进办公室时,先鼓励郁佳佳好好工作,接着让林梅带着她去转粮油关系。

这就需要户口本了,程秀英已经提前给她了,办得很顺利。

等她回来时,工会的张副会长递给郁佳佳一张纸,问道:“等会儿要开会,主要表彰你们姐弟。你把演讲稿熟悉熟悉,最好能脱稿,有没有问题?”

陈科长扫了一眼,那么长一篇,他道:“时间匆忙,能熟读就行。”

张副会长:“咱们厂里的模范工人,什么都能做到最好,不过是脱稿,小郁一定没问题的。”

郁佳佳低头一看,满满当当一大页,幸好她记忆力比较好,多看几遍,应该还行,她点头:“好的。”

她认真看感谢词,觉得轧钢厂挺不要脸的,她的优秀是轧钢厂的培养,她的成绩是轧钢厂的指引,她的力量是轧钢厂给的。

不过在这个年代,集体荣誉感确实是高于一切的。

被当成典型,有好处,但也有坏处,一个人被架了起来,她的一切行为都会受大家的瞩目和监督。

不过这对于郁佳佳来说,不是问题啊。

她最大的爱好就是做好人好事。

就现在而言,她得到了铁饭碗,改变了家庭地位!她这个典型在轧钢厂里肯定能顺顺当当前途光明。

张副会长又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陈科长嘱咐郁佳佳:“能熟读就行,可以少读,一定不能读错。”又让周文斌去取相机,等开会时要用,让刘卫东和林敏去帮着布置会场。

郁佳佳背诵演讲稿就行,当然了,也不能完全照着背,需要改动一些。

郁松川也从学校来到了轧钢厂,上楼来找郁佳佳。

他手里也有一份演讲稿,两人的稿子差不多,郁松川的稿子再加了几句学校培养。

郁松川:“姐,你会背了吗?”

郁佳佳:“轻轻松松!你这演讲稿也得改改,咱们还得感谢爸妈,是爸妈言传身教的行为让咱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具体怎么改,你自己看。”

郁松川很是同意。

等到八点四十的时候,陈科长带着两人一起去大会堂,里头已经有很多的人了,一进去,就看到了程秀英和郁宏定。

郁佳佳:“爸妈。”

姐弟俩到了程秀英跟前,郁松川:“妈,你收拾陆筱晴了吗?”

程秀英哪有工夫讲这事情,而且这里也不合适说这些,她激动地帮郁佳佳整理裙子,又理了理她的头发,“等会儿别紧张。”

郁佳佳:“妈,我这点随你,不怕人,肯定不紧张!”

程秀英:“对,你不怕人,你就怕人打。”

郁佳佳:“妈,我要是拥有你这样的无尽的力量,我也不怕人打。”

她为啥怕人打啊,还不是因为没有还手之力。

看看三姐,看看老五,他们都拥有着绝对的力量,和谁干架都不怕。

大哥也是,和人干架非常有底气。

程秀英被拍得很高兴,又帮郁松川也理了理衣服,用手帕擦了擦郁松川脸上的汗,“你也好好表现。”

六千八百名工人们陆续来到了操场,按照车间排序站着。

主持人是陆令仪和工会的余立农,两人都是一身绿军装,拿着话筒站在讲台上,开始了今天的大会。

直奔主题,介绍了郁佳佳和郁松川姐舍己救人的奉献行为,尤其是郁佳佳无私奉献急救方法,并由厂长致辞:“全厂上下要迅速掀起‘学郁佳佳、赶郁佳佳、超郁佳佳’的热潮!”

接着就是颁奖仪式了,郁佳佳和郁松川一起上台,由厂长颁发奖状、奖品和奖金。

奖品是搪瓷杯、灯塔牌药皂、军绿色书包、红皮软皮笔记本、奖金‘五十元’。

一人一张大红奖状,厂里盖章。

另外郁佳佳将获得‘分房优先加分’,转正名额,上海牌全钢手表购买名额。

郁佳佳拿着手表购买名额陷入了沉思,她早上才给程秀英画了一张又大又圆的大饼,当时画的是情真意切。

谁能想到,她在几个小时后真的会拥有一张大饼。

现在这张大饼,她是自己吃呢?还是给程秀英同志吃呢?

如果能回到早上,她一定不说给程秀英买手表。

厂长为姐弟俩戴上大红花,和厂领导一起合影,程秀英和郁宏定作为孩子的父母,郁松青作为孩子的大哥,也被邀请上来一起合影。

接着就是郁佳佳姐弟说感谢词了。

姐弟俩脱稿演讲,讲的是热血沸腾,把大家感动得热泪盈眶,‘轧钢厂子弟舍己救人彰显无产阶级本色’大会圆满结束。

郁佳佳姐弟从台上下来的那一刻,被程秀英同志紧紧地抱住,“佳佳,松川,我为你们骄傲。”

郁松青眼神骄傲,这是他的弟弟妹妹。

郁宏定眼眶通红,慈爱地看着儿女。

摄影师周文斌敏锐地捕捉到这感人的瞬间,他迅速调整好海鸥牌相机的焦距,轻轻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小英雄的温情瞬间被永远定格在了胶片上。

郁佳佳想到了手表排队的时间足足有两年,如果运气不好,可能要在两年后才能戴在手上,她红着眼眶将手表票送给了程秀英,“妈妈,谢谢您这些年的教育,没有您的言传身教,我不会像现在这样勇敢。”

一个全钢手表算什么?她在现代拥有一抽屉的手表!

她现在需要良好的家庭环境!

程秀英摩挲着那张代表着能购买手表资格的纸条,抱着郁佳佳泪盈于睫:“我的四宝,你怎么这么孝顺妈妈啊。”

郁佳佳在她的心里从四丫到佳佳,再到四宝了。

但郁佳佳还是哭了,她心疼地哭了。

上海牌全钢手表在这个时代的地位就相当于后世的顶级奢侈品,再看她的手腕空空荡荡,她其实也挺需要的。

李厂长正好看到郁佳佳送表给母亲,也觉得郁佳佳人品高尚,实在是孝顺,又有几个人在拥有了手表时,还能舍得送给父母的?

他夸赞道:“真是个孝顺的好同志。”

其他领导也都夸郁佳佳至纯至孝,夸程秀英养了个好女儿。

郁松青牙酸,他已经预想到郁佳佳在郁家的地位了,将是至高无上无人能及。

谁要是送给他一个手表,他也掏心掏肺地一辈子都对她好。

他这个妹妹,真的很优秀!很孝顺!

郁松川看着手表票,眼睛都看直了,他要是也有手表票……他虽然没有手表票,但他和四姐一共有五十元钱。

这五十元钱能分吗?

大会结束了,程秀英和郁宏定也带着儿女们离开,该吃午饭了。

程秀英搂着闺女,“佳佳,咱们去食堂吃饭,吃了饭,我带你去领自行车。”

郁松川道:“妈,我虽然没有肉票,但是我有钱了!我要请爸妈吃红烧肉,吃大肉包!大哥,我能用钱跟你换肉票吗?”

这五十块钱是他和四姐的,但他觉得,这钱八成留不住!那还不如用来买肉吃了!

他能吃到嘴里,还能让爸妈记着他的好!

他有一点好东西,都会全心全意地想着爸妈,就像四姐一样。

郁松青摸了摸兜里的半斤肉票,咬着后槽牙笑,“你出钱我出票,咱们请爸妈吃红烧肉。”

程秀英笑容满面,没有比现在更满足了。她结婚这么多年,也没有戴过手表呢。

要是平时,她肯定舍不得买食堂的红烧肉,但此时此刻揣着手表票的她,同意了!

该庆祝!

一家五口吃食堂,准备买红烧肉,打饭的大妈一看旁边是郁佳佳和郁松川,满满当当地舀了一勺红烧肉,接着又买了烧白菜、土豆丝,再要十个二合面馒头,五口人围在一起吃饭。

先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