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和莫开阳两人, 正在树上认真的讨论,关于椒盐瓜子和焦糖瓜子到底哪个更好吃的时候,突然被扔过来一个纸团。
纸团上的字有些潦草, 大致写了了关于吴琴霜以及她所在的翠云楼, 坑蒙拐骗了许多人的事情。
可见是有人看到吴琴霜盯上了他俩,特意过来提个醒的。
而原本花费了五十两银子的吴琴霜, 果然没有呆在包厢内,包厢中那位有钱的小少爷,还不避嫌的冲他们挥挥手。
看到张扬的动作,吴琴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却没有向往常一样离开, 反而领着丫鬟往一旁走了几步。
看她那做派,张扬又忍不住看了眼树上的两人,一时也猜不透两人的身份, 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吴琴霜如此恋恋不舍。
可两人花了十两银子的凑包厢, 都要再卖九两银子的做派, 也不像是个有钱人啊。
张扬不会武功,也不敢说自己是江湖人, 但路见不平, 想要拔刀相助的心思还是有的。
反正他已经搅黄了翠云楼的好几次买卖,也不差这一桩, 至少如今那群人诈骗不敢太明目张胆了。
虽说被他搅和的都是些小买卖,但加起来也是不小的损失,这也是他家兄长不让他出门的主要原因之一。
不过在张家这群五大三粗,靠着本事吃饭的人眼中,对坑蒙拐骗的这些龌龊手段同样看不上, 小弟爱管闲事儿就管呗,谁敢呲牙揍一顿就是。
翠云楼虽然算计人很有一套,但武力值却不咋地,偏偏这群五大三粗的根本不管什么算计,你只要惹老子不高兴,那我就揍你。
她们不是没想过办法,甚至还给张家几位送过美人,奈何张家人审美有些独特,喜欢珠玉圆润,能打架能撒泼的女子,对翠云楼那种弱柳扶风,豆芽菜一般的压根看不上。
张扬吊儿郎当的翘着脚,靠在椅子上看着擂台赛,时不时还喝一口小酒,吃口下酒菜,那是相当的自在。
因为窗户在二楼,窗台略高了一些,为了让他能看的更清楚,他那椅子是直接被抬起来放在了桌子上的。
这样虽然视野开阔了,但张扬的姿态也被楼下不少人看到了,惹得不少人往他那边瞅。
不过跟他比起来,一旁的大树上,林悠和莫开阳还要更惹眼一些,那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的姿态,可是被不少人看在眼里。
就算他俩很有素质的,没往树下扔瓜子皮,那也收到了不少的白眼,对此,林悠和莫开阳一致认为,是他们抢到了免费的最佳观景台的原因。
毕竟同等视角的酒楼包厢,可是三天50两银子的,他们这样跟捡钱有什么区别。
吴琴霜看了下周围人的神色,不动声色的向一位性情相当的耿直,武力值也相当不错的大汉身边挪了挪,才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丫鬟道:
“那张扬把这擂台当乐子看也就罢了,他向来都是那副德行,却是不知树上的这两位又是何方神圣,竟然也能如此高高在上,目中无人了。”
那丫鬟很配合的附和道:“咱们翠云楼的消息向来灵通,连姑娘都没听说过的人,恐怕也只是个无名小卒,再说咱们这种小地方比试,也入不了那些前辈高人的眼啊。”
这话也对,毕竟像严君客和萧凤鸣那个级别的高手,绝对不可能来这里凑热闹的。
这次来的最厉害的高手,也只有能在严君客手下走了十招的东门三奇而已。
吴琴霜又往树上看了一眼,意有所指道:“刚入江湖的年轻人嘛,没经历过什么挫折,心高气傲也是在所难免,吃几次亏自然也就懂事儿了。”
听到这些的对话,那位耿直的大汉立刻狠狠地哼了一声,三两步就走到了莫开阳和林悠所在的大树下。
之前也不是没有人爬到树上看热闹,但双手抱着树伸着脖子看,和坐在树上悠哉悠哉的翘着二郎腿看,给人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至少前者能让下面的人心理平衡一些,而后者,总感觉有那么几分欠揍。
耿直大汉就是那种心里不平衡的,主要是他刚刚从擂台上被人扔下来时,是仰面躺着的,刚好看到树上两人看乐子的神情。
那少年咧着嘴还对他指指点点的,肯定是笑话他了!
他握紧自己砂锅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树干上,奈何莫开阳选的这棵树,足有两人和抱那么粗,树干只轻微的晃了晃,落下了两片叶子,并没有太大损伤。
那树叶刚好落在耿直大汉的头上,仿佛跟树上的人一样,嘲笑着他的无能,让他觉得更加气愤。
还不等耿直大汉抡起拳头继续攻击大树,就已经被人拦了下来,甭管什么树,能在这地方长这么大,那肯定是有主家的,而莫开阳和林悠之所以能上去,当然是因为他们花了钱。
听了这话,耿直大汉更加确定这俩是不入流的小角色了,毕竟哪个正经的江湖人爬个树,还要给人付租金的。
只见他抱着树干,几步窜了上去,拿着手里的兵器就要往莫开阳身上招呼,至于为什么不攻击林悠,那当然是他堂堂黑毛熊王老五,从来都不会打女人的。
林悠和莫开阳再次改了容貌,除了要掩人耳目外,当然还是为了刷任务。
毕竟只要换了个脸,闯出了名头都算任务进度,那换个身份闯江湖,还不是顺手的事儿。
不但莫开阳闯出的名头算任务,就连林悠只要是莫开阳动手易容的,那也同样算在任务内的,虽说金手指的积分莫开阳也不缺,但谁也不会嫌弃钱多不是嘛。
黑毛熊王老五的兵器,是一柄实心儿的铁锤,他在一个树杈上站定后,就拿着锤子,狠狠地对着好像没有丝毫察觉的莫开阳砸去。
虽然锤子没有对着莫开阳的脑袋,却也认准了他的右腿,听那力道带起的风声,若是让他砸到,怕不是能直接的粉碎性骨折。
莫开阳对杀人不感兴趣,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性格,对方既然下了狠手,他也不会手下留情,王老五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残影闪过,然后就被人一脚给踹下了树。
明明只有两层楼高的树,他摔下去的时候却刚巧磕到了树下一丈外的大青石上,直接摔断了右腿。
莫开阳利索的踹了一脚后,就不再理会此事,看清他动作的人并不算多,而无论是看到还是没看到,这些江湖人都没露出丝毫的异常。
就连那断了腿的王老五,也只是哼哼了两声,就被熟人给抬走了,这反应,还没现代时一只猫从树上摔下来闹的动静大呢。
有一就有二,没过多久,又开始有人往树上爬,然后再次被踹了下去,无论是江湖响当当的红毛虎,还是威震八方的绿毛龟,没有一个能摸到莫开阳的衣角。
莫开阳十分惆怅的叹了口气,“他们是要开动物园吗?我都不敢想象他们会给我起什么外号。”
“反正就是个马甲,实在不行你先自己起一个,比如窜天猴?”林悠趁着小伙伴感慨的时候,悄悄探出一丝灵力,伸向莫开阳那边最后一块板栗饼,然后被早有防备的莫开阳用灵力弹开。
小小一块把板栗饼在空中滴溜溜转了几圈,最终一分为二,林悠满意的把抢来的半块塞进嘴里。
这板栗饼是一家几十年的老字号,出锅不久的点心还带着余温,饼皮酥香,馅料绵软,价格倒是不贵,但它限购,一个人每天最多买四个。
这板栗饼用料很是实在,四个足有一斤重,换个普通人,绝对能吃饱的。
可对于是成了系统后,吃东西就纯粹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的林悠,和是改了修炼体系,吃东西根本不会撑的莫开阳来说,四个根本不够啊。
莫开阳看她那样子,无奈的把另外半块也往她那边推了推,他倒不是为了抢吃的,就是锻炼一下灵气的运用而已。
毕竟只要在这种时候,林悠才会认真的给他当陪练,偏偏这世上除了林悠,他已经找不到其他人练手了。
玩闹的两人并不知道,在树下站着的人群中,刚好有一个绰号“顺风耳”的,他别的没听清,倒是把“窜天猴”记了下来。
如今擂台那边已经没多少人了,全都凑到了这边的树下,旁边的人还在陆续往这边挤。
莫开阳看着越来越密集的人群,更加无奈了,他下手也不轻啊,怎么还有人上赶着找揍,“咱们再不撤,可就下不去了。”
最终两人还是没能下去,一生爱凑热闹的江湖人不但围了树,还顺带把附近的路都给堵上了。
莫开阳都没想到,这江南竟然也有如此多的江湖人,更没想到自己随便踹了几个人,就能有如此的吸引力。
等零食全都吃完后,他就拉着林悠直接蹿到隔壁的屋顶,飞快的溜走了,连小马扎都没顾得上带走。
“十文钱买的呢,这次亏大了。”而且他们还出了三天的爬树租金,如今也是没办法回去了。
两人呆的那颗树是附近最大的一个,枝繁叶茂的,坐在上面能把人挡住大半,看到他们长相的人并不多。
莫开阳也就没有再换个脸,毕竟设计个新造型,也是要浪费不少脑细胞的啊。
江湖中的八卦,传播的最快的地方,就是酒楼茶馆,两人在酒楼的角落里蹲守了半天,终于知道了被围观的原因。
被莫开阳踹下去的那些人中,虽然有不少都是江湖的三流之辈,但其中却也有几个高手。
比如,他们曾经听过两句的东门三奇,被严君客用一根竹竿单挑的三人组合,那竹竿还被黑市胖老板当宝贝收藏来着。
东门三奇是结拜的三兄弟,三人感情深厚,兄弟三人一体,同进同出,无论对手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他们都是三人一起上。
因为这种不要脸的操作,许多比赛性质的活动,他们都是禁止参加的。
江湖人嘛,总是需要一些战斗来证明自己,虽然这次的比赛只是小大小闹,但来的人也不少了,对于三人来说,也是个不错的扬名机会。
他们倒不是为了打擂台,毕竟人家也不带他们这种的玩儿,他们是想等人家分出胜负后,在找第一名打一架,以此维持自己的武林地位。
本来第一天的时候,这三人也是在一旁观看的,偏偏莫开阳高调的连着踹下树了好几位小喽啰,把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那对他们来说,这不就是现成的热度,两个刚去江湖的小辈而已,输在他们三人手中,也不吃亏嘛。
谁知本来想露脸的事情,却丢了人,就算三人向来脸皮厚,如今被个小辈儿秒了,那也是抬不起头的。
为了挽回面子,三人就开始散布莫开阳是堪比严君客的高手,吹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甚至还编排出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传闻。
莫开阳就这么听着一群人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他的身份,以及他的新外号,“窜天猴”。
这会不会太巧了一些?!
他转头看向林悠,林悠立刻露出个无辜的表情。
若不是两人一直寸步不离,他真以为是这位损友似的系统,从中做了手脚。
客栈中,刚躺下的莫开阳又坐起来,忍不住骂了道:“不是,他们有病吧,我怎么就窜天猴了!”
林悠对此接受良好,有“邪剑大侠”珠玉在前,这个真的不算什么。
反正又不是给她起的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