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风也觉得这个方法不错, 至少比谢子安想的去改律法,更容易被人接受一些。
他问了林悠详情后,又改动了一些不符合当下情况的细节, 就把这事儿给二人讲了。
听了他这釜底抽薪的法子, 其他两人都十分惊奇,他们都想的是怎么减少牢中罪犯, 从而减少不必要的开支。
若能按楚南风的法子,那牢里关着的犯人,不但不需要朝廷出钱,说不定还能给朝廷挣些银子回来呢。
谢子安是个急性子, 当即就抓了楚南风去书房, 非要他给写个详细的条陈出来。
楚南风居住的地方,是新宅子的东厢房,书房中的笔墨纸砚倒是准备齐全的。
“那就劳烦楚兄了。”谢小公子对他咧嘴的笑了笑, 十分殷勤的铺纸研墨,连毛笔都帮着开好了。
“我都已经说的很详细了, 你自己写不也一样?”楚南风嘴上这么说着, 手已经提起了笔。
谢子安虽然爱画成痴,也会吟诗作赋, 但平日装扮却多是劲装, 随身还经常带着佩剑,怕是喜欢习武多过学文。
楚南风只当他需要个条陈的稿子, 又懒得去找王府的文书复述一遍,顺手帮他写了出来也无妨。
他用的是练字写文的宣纸,因为只是写个稿子,字迹也比平时要潇洒随意许多,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三页, 检查后又改了两句措辞,才递给谢子安。
“楚兄这字写的真好,文采也很不错啊!”谢公子夸赞了一声,等墨迹干透,就卷起来塞袖子里了。
“我先走啦,等有空再来找楚兄玩啊。”谢子安潇洒的挥了挥手,不等楚南风说话,就直接转身出了门,干脆利索的跑走了。
楚南风看他那风风火火的样子,摇头失笑,许无尘依旧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楚南风一边舀水洗笔,一边随口问:“许护卫不跟着一起回去吗?可是还有什么事?”
许无尘看着他好一会儿,突然抱拳行了一礼,语气十分慎重的说:“楚先生,我家世子心性纯善,却不是对谁都会这般随性,他是真拿你当好友的。”
“我与子安也是一见如故,他只是有些少年心性而已,无妨。”楚南风还当他说谢子安毫不见外的事情,不甚在意的摆摆手。
却听许护卫继续说,“侯爷与陛下是少年好友,世子爷自小出入宫廷,陛下比侯爷还惯着他几分,他在御前也是向来随性的。”
楚南风手上动作一顿,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许无尘,“你是说,他拿着我写的条陈,就这么直接就进宫去了?!”
他写的那就是个稿子,当书信都嫌随便了,谢子安不会直接给送到皇上面前的,对吧!
“楚先生倒也不用这般担忧。”许无尘看着他那失态的样子,唇角微扬,语气也带了一丝笑意。
“世子爷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估计陛下都习惯了,他去年还把侯爷喝醉后写的打油诗,拿去跟陛下一起鉴赏过呢。”
皇上不但没有怪罪,还特意写了批注送回去,然后谢世子就被恼羞成怒的谢侯爷罚了,整整禁足了十天。
不过只关了三天,皇上就把他叫进宫了赏花了,禁足之事自然是不了了之。
“恭贺先生乔迁之喜,许某就先告辞了。”许无尘看着还有些呆愣的楚南风,也不用人送,潇洒的转身离开。
这位楚先生神色虽然震惊,又带着一些窘迫无奈,却没有丝毫的愤怒和怨怼,心性当真不错,看看世子这一次,是交了一个不错的朋友呢。
“他明明知道谢子安会直接进宫,还不阻止,又故意跟你这么说,是在试探咱们吗?”林悠突然开口。
“阿姐看出来了?”楚南风有些意外,平时这种事,都需要掰开揉碎了给她讲,这次却是难得的敏锐了。
“他做的挺明显了啊,许大人这可真是拿着护卫的薪水,操着老妈子的心了。”林悠感慨了一句。
她之所以能看出许无尘的试探,一方面是因为许护卫做的有些明目张胆,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她家的两个姐姐。
当初林悠刚住校时,大姐二姐怕她吃亏,特意请了她的室友吃饭,观察试探她们心性如何,就怕她性子太单纯,被人欺负被人骗。
许无尘的预料,和楚南风的担心十分的精准,谢小公子出了门,就马不停蹄的往宫门跑。
他有随意进出宫门的牌子,也不用在宫门口等通报,十分熟练的走了进去,直接去了御书房。
皇上今儿难得有空闲,正在检查儿子的功课,顺便问一下近来的生活。
或许是因为幼时受了不少磋磨,他身体一直不太康健,如今都快五十岁了,膝下也只有一个八岁的皇子李奕,一个十岁的公主李萱。
听到谢子安来了,皇上还挺惊讶:“这小子之前吓得跑那么快,还以为至少过年前,他不会再过来烦朕了呢。”
“可能谢哥哥又闯祸了,需要父王帮忙吧。”李奕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背着手,在一旁接了一句。
皇帝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直接把人叫了进来,摆手免了他的礼,好奇的问:
“怎么这时候过来,又把你爹惹生气了?还是遇到了什么你摆不平的事儿?说出来朕给你参谋参谋?”
谢子安忍不住撇撇嘴,您哪里是想帮忙,分明是想看笑话啊,他郁闷的说:“我这也没闯过什么祸吧,怎么在您心中,我就这么爱惹是生非啊。”
皇帝点了点头:“确实没闯多少祸,去年一年,也就是被你爹关了两次禁闭,三次揍得下不了床,又被两个大臣三位宗室,把状告到朕这里而已。”
谢子安抹了把脸,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把袖子里已经有些皱巴的条陈拿出来,摊开放在桌子上,转移话题道:“我可是给您送好东西来了。”
皇上拿起来扫了一眼,随口问了句:“你家新来的文书写的?这字倒是挺不错的。”
从谢子安喜欢拿稿子,直接送到御前的事情暴露后,谢家的文书们再给世子爷写条陈,都是誊抄在折子上的了。
皇帝刚看了两句,就听到谢子安说:“这就是我新交的那位好友,楚南风楚兄给写的。”
那语气中,竟然还带着一丝炫耀。
“你这只能算是个损友啊,这是那位楚兄给你写的就是个草稿吧,他知道你就这么给送过来吗。”李奕伸着脑袋瞅了一眼,忍不住吐槽。
“楚兄刚搬了家,书房里也没折子,我总不能在跑回侯府抄一遍再送来吧,那估计天都要黑了。”
谢子安偷偷冲着李奕做了个鬼脸,还趁着皇上在看稿子,飞快的伸手在他的脸上捏了一下。
看着李奕猛地瞪大双眼,谢小公子还对他挑了挑眉,然后,谢子安就被皇上在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好了,你俩别在这胡闹了。”皇上把稿子递给李奕,让他认真看一下。
又转头问谢子安,“这上面内容,也都是楚南风想出来的?”
“对啊,许无尘就是随便问了一句,楚兄就给出了这么个主意,是不是特别厉害。”谢子安点点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皇帝不由扶额,也不知他家这傻孩子,是怎么交到这么一个朋友的,难道是傻人有傻福?
“你这个楚兄,明明是要拿自己的主意,给你揽功的啊。”可你竟然都懒得抄一份。
若是换个有谋算的,那文章里怎么也会隐晦提一下自己的名字,这篇却连语气立场,都是从谢子安的角度,当真只是给傻小子写的稿子了。
看着谢子安那茫然的神色,皇帝无奈的吩咐道:
“春闱之前你少去打扰人家,别耽误他的功课,你这个楚兄若是能早些入朝为官,朕也能轻松两分了。”
被下了特殊禁足令的谢子安十分郁闷,从皇上的手中敲诈了一套上好笔墨给楚兄当奖励后,才垂头丧气的离开。
陛下这次根本不讲道理!他怎么就会耽误楚兄功课了!他明明才找楚兄玩了一次而已!!
况且楚兄那般厉害,哪里需要临时抱佛脚,还不是三天两头的去街上逛着玩儿。
【叮!帝王好感度+3,获得积分30。】
【叮!主线任务,十天内获得帝王一声夸赞,获得3点好感度已完成,奖励积分20。】
“叮!你的专属迷弟谢子安,已完成任务。”林悠学着系统的声音皮了一句,楚南风听的嘴角一抽。
“好了,已经有一百多积分了,阿姐不是好奇那个技能书吗,买回来看看?”
那些让许多宫斗女眼红的技能,对一人一统来说,分外鸡肋,这积分也没其他作用,就拿着刚存够的积分,买了本一听就不咋地的点心技能书。
随着一道白光闪过,楚南风的手中直接多出了一本书,看来以后在商城买东西要避着点人了。
那技能书就是一本看着十分普通的书册,楚南风翻开后,却化作一道光影消失不见,而他的脑海中,突然多了十来个点心的制作方法。
林悠看着十分稀罕,这怎么跟学游戏技能似的啊,“感觉咋样,学会了吗?”
【叮!点心技能书已获得,触发特殊任务,请帝王品尝你亲手做的美食,成功奖励积分50,失败扣除全部积分。】
听着任务提示,林悠差点翻了个白眼,这金手指还挺会玩。
楚南风也对这技能有些新奇,去了厨房看了下食材,开始揉面调馅料,那面团在他手中来回变换,几下折叠后,竟然做出一朵漂亮的荷花。
外层是温柔的粉色,里面是嫩嫩的鹅黄,用漏勺盛了,放在油锅里小火慢炸,那花瓣竟如真花一般随之绽开,层层叠叠,十分别致。
看着楚南风不过在厨房捣鼓了一会儿,就端出一盘漂亮又诱人的荷花酥,楚母和楚晴都吓了一跳。
楚南风对两人使了个眼色,楚母和楚晴就明白了,这恐怕又是林悠的手笔。
楚母率先拿了一个荷花酥,轻轻咬了一口,层层酥皮在口中炸开,酥香四溢,甜而不腻,她立刻连声夸赞。
“阿姐,你跟我来啊,我给你布置了屋子,你看看喜不喜欢。”楚晴拿了两个荷花酥,招呼林悠去了西厢房。
这房子和楚南风居住的东厢房布局类似,只是在书房位置,换成了卧室,和楚晴卧室类似的布置,颜色的花纹却是林悠的喜好。
楚晴不喜欢有丫鬟一直跟着自己,就让她跟着楚母做针线了,只有晚上的时候,小红才会住在她床外侧的小榻上。
“娘说我已经长大了,要有自己的闺房,不能总跟她一起住了。”楚晴托着腮叹了口气。
“还好阿姐你陪着我住呢。”小姑娘很快又笑了起来,“阿姐,我已经学会绣蝴蝶了,我给你做了件蝶恋花的袄子,等过几天,我再给你绣个百蝶的裙子啊……”
小丫头一个人嘀嘀咕咕,说了许多小女儿家的心思,林悠看着她,眉眼都柔和下来。
她从背包里摸出一颗薄荷糖,直接放在了小姑娘的手心里。
“阿姐,真的是你啊!上午你给我糖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呢!”
楚晴笑的更开心了,丝毫没有和一个女鬼同处一室的恐惧,仿佛她就是她的阿姐,只是看不到她而已。
小丫头把梳妆匣里的头花都拿出来,放到了抽屉里面,把那两颗薄荷糖郑重的放进去,珍藏了起来,像是在藏什么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