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怎么了?”身为好友,诸伏高明微微顿住脚的第一时间,大和敢助就察觉到了他神色间的微微异样。

尽管很不明显,但他这位素来有孔明之称的好友刚刚那瞬间的表情竟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瞳孔微微放大,眉头下压,眨眼间又抹平异样。

上原由衣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和大和敢助一起顺着诸伏高明的目光看去。

夏日将近,晚风也带着燥意,远处的苍穹一层橙红叠着一层淡紫。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站在警察本部前那条街的街边。

靠前的那个一头银发散落,左耳处挂了个蛇形耳骨夹,穿着长至大腿的白衬衣,腰间挂着黑色腰链,黑裤子下是一双简单的黑色马丁靴,不仅打扮时髦,长得也非常好看。

不算大的一张脸五官轮廓分明,雪白的皮肤被晚霞染了淡淡的颜色,那双灰色的眼含着笑意,如同冬雪化开后乍破的第一缕春光——

他正看着诸伏高明的方向。

仿佛春光生出私心。

“好久不见,诸伏警官。”

只照一人。

明明这条街也算人来人往,诸伏高明身边更是还站着她和小敢这么大两个大活人,对方却像是看不见似的,闪烁着盈润水光的眼睛只倒映着他口中缓慢吐出的诸伏警官。

而诸伏高明,尽管他面色沉稳冷静,但上原由衣敢拿多年交情打包票,他现在正处在极度震撼,甚至有些慌乱的状态。

上原由衣一下子就意识到,这应该就是把诸伏一家残部全部掰弯了那位。

诸伏啊,真的不怪你会爱上,对方这种段位……谁顶得住啊?!

拿捏男人就像拿捏蚂蚁一样简单。

大和敢助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倒是没有上原由衣那么多心理活动,只是看了看好友高明的状态,再看看那边银发男人那张脸,就迅速得出结论:这就是高明很喜欢的那个男人。

不愧是高明。

喜欢一个不喜欢男人的的直男就很惨了,他还给自己上强度,非要喜欢长得这么好看的人。而且前十几年他都把这个直男当弟弟看待,就算不是亲的,忽然喜欢上也会有种淡淡的背德感吧?

最绝的是,这还是自己亲弟弟的心上人。

难上加难再加难。

他是真觉得自己的人生太顺风顺水,故意给自己找刺激啊。

大和敢助还记得那天和上原由衣一起在诸伏高明家里聊到最后的场景。

沉稳严肃的军师孔明神色淡淡地扔下炸弹:“假如我弟弟,亲弟弟,也喜欢他呢?”

要不说诸伏高明是军师呢,这些年什么凶残的杀人案都没能把他弄沉默过,但听完这句话,大和敢助大脑直接宕机3分钟。

最后这个扔完炸弹的男人又淡淡地说:“别在意,我会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不会影响工作。”

还说什么工作的事啊!

就算从小打打闹闹,大和敢助还是认真把诸伏高明当挚友的,现在这可是关系挚友后半生幸福的大事啊!

就算情敌是弟弟,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还是会无条件站诸伏高明这边的。

但那天发生的事情于诸伏高明而言似乎只是一条按部就班行驶在轨道上的列车,极短暂地偏离了轨道,很快便回到了正途,沿着他认为正确的方向继续前进。

大和敢助觉得高明大概隐隐有些后悔因为些许的情绪失控向他和上原由衣袒露了真相。

面对两人让他勇敢追爱,“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掰不弯呢,不要顾及弟弟,你是哥哥,长幼有序,应该你先来才对”这样的支持,诸伏高明无奈地告诉两人,他弟弟目前大概在执行很危险的任务,需要隐藏身份。

“所以要麻烦你们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有弟弟的事情。”

大和敢助知道高明弟弟也是警察,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大概是卧底去了。他表示理解,但也觉得“那这不正好,等你弟弟回来正好有嫂子……应该是嫂子吧?难不成是哥夫?”

诸伏高明呛了口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根微红,“非礼勿言,不要说这么失礼的事。”

大和敢助看了他一会儿,啧了声,“非礼勿想,高明,你又在想什么?”

能把好友搞到露出一丝狼狈的机会可不多。

不过诸伏高明之后不再主动提及这件事,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也不会上赶着刺激他。

而且两人虽然好奇,但也绝对干不出瞒着诸伏高明去偷偷调查结城小五郎的事情。

也是因此,由于这个名字风格的误导,大和敢助一直误以为诸伏高明喜欢的是个有点颓丧大叔气息的普通青年。

后来的事实证明,大错特错!

冬去春来,眼看着夏日将至,诸伏高明嘴里再也没提过结城小五郎的事,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私下沟通的时候也都觉得这样挺好,高明能放下再好不过。

喜欢一个不会喜欢自己的直男是不会有结果的。

但看今天诸伏高明的表现——

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对视了一眼。

这根本没放下啊!看起来对方只要勾勾手,就能轻松把高明的魂勾走了!

#救救好友

事情到这里居然还没完。

刚刚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过于引人注意的银发男人身上,等稍微压下心头的震惊,目光才又扫到银发男人身后那人的脸上。

男人穿着蓝色连帽衫,黑色短发,蓝色猫眼,下巴留了短短的胡茬。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下颌紧绷,目光虚虚地落在身前的地面上。

这个长相……

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再次对视一眼。

如果换了别的情况,两人可能还不会这么快往这边想,但现在哥哥和嫂子都在……不是很容易就想起觊觎嫂子的弟弟了吗!

上原由衣瞳孔不停地震。

难道是弟弟已经成功把人掰弯,来哥哥面前挑衅?弟弟下手好快!可恶,她早和高明说了要主动的!

早听她的,没准早吃上好的了。

大和敢助沉思。

莫非是弟弟觉得卧底任务太危险,特意来把心上人托付给哥哥照看?话说他知道他哥也喜欢他心上人吗?

诸伏高明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好友们脑子里竟然有这么多想法,哪怕是被称为孔明的大脑此刻也有些处理不了眼前的信息。

为什么小树会和弟弟同时出现在长野县警察本部大门前?

通过上次和弟弟的谈话,诸伏高明得以知道,景光现在在卧底的组织和小树身处的组织是同一个,而且小树在那边还是干部的身份。

为了避免给两人带去麻烦,除了那个失控的晚上,诸伏高明一直在刻意避开可能会遇到他们的地方。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有时候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大的帮助。

诸伏高明相信景光会照顾好小树,也会想办法把他带离黑暗。比起他们二人面对的危险,他的这点心意实在是最微末之事。

更何况那天晚上在医院的墙角,他那样抵着曾被他视为弟弟的小树,听着电话里传来的亲弟弟的声音,理智的弦在绷断边缘摇摇欲坠,终于按捺不住地在小树的腹部靠磨蹭稍微舒缓。

就算小树表现得连这样过分的失礼和冒犯都可以不介意,但他又怎能允许自己再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他不会把小树的善良和礼貌当成自己得寸进尺的资本。

但冷静下来后,诸伏高明自己也想不通他当时怎么会失控到那种程度。

像是溺水者一般,无法在这个世界继续呼吸。眼中只能看到深爱的人,想要含住他的柔软,深深埋在他体内,只有这样,噬骨的空虚才能稍缓。

到最后他不得不靠着反复在大脑背诵《清心谱庵咒》才没有对小树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当然包括敢助和上原。假如他们知道的话,大概就不会劝他勇敢追爱,而是押着他去看心理医生了。

尽管最近自己的状态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也渐渐不再做那些奇怪的在各种地方占有小树的梦,但谨慎起见,诸伏高明还是觉得自己最好不要再主动出现在小树面前。

小树竟然会来主动找他实在令他始料未及。

他已经反应那么大了,小树绝对知道他对他抱有怎样的心思,为什么非但不躲开,反而主动靠近,甚至于露出那样的笑容。

冷寂的血液又一次疯狂流动,想要捧着他的脸,温柔地吻过眉眼,将爱意尽数倾注。

花了几个月才找回正轨的列车只需一个笑容就从前方坠落悬崖。

诸伏高明认命般闭了闭眼。

与之相比,在卧底的弟弟居然会出现在警察本部门口都没那么让人惊讶了。

而诸伏景光这边,面上不显,心底的震惊一点也不比其他人加起来少。

他不知道哥哥对小树抱有和他一样的感情。

假如他认真看了此刻哥哥的表情,凭借兄弟间的了解或许还能窥见端倪,然而此刻的诸伏景光满脑子都是——

小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是说他想起来了?

上次和哥哥碰面,猜出对方见过小树后,他向小树询问过当天发生的事情,知道哥哥作为刑警去处理了一桩凶杀案。

但是那应该只是一面之缘才对。小树每天大部分时候都和他待在一起,那之后也没见他再见过哥哥。

为什么突然说要带他一起拜访朋友,最后却把他带到了哥哥面前?

这是警告,还是试探?

诸伏景光并不担心小树会威胁他的性命,他绝对不会那么做,但是他的身份特殊,假如真的被小树发现了他是公安卧底,事情就会变得有些麻烦。

小树确实不会伤他性命,但现在的小树也没有背叛组织的打算。

是因此才借着哥哥来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吗?

在场的几人头脑风暴产生的热量差点加剧全球变暖,只有知花裕树清清爽爽,想法非常单纯——

看在我笑得这么好看的份上,诸伏警官应该会给些好脸色吧?

“好久不见,结城先生。”

看起来虽然不算特别好的脸色,但也不差,基本等于没有脸色。

诸伏警官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可靠、令人心安啊。

大街上人来人往,几人站在路旁很容易挡路,诸伏高明的视线刻意地没有落在弟弟身上,淡淡地问:“这附近有居酒屋,要去坐一坐吗?”

知花裕树直接问:“可以去你家里吗?”

他的目的可是拉近苏格兰和诸伏警官的距离,那当然是家里的气氛比较合适。

假如苏格兰愿意展现他的高超厨艺,俘获诸伏警官肯定是轻轻松松。

不,不对,是需要诸伏警官反过来俘获苏格兰才对。

加油啊,诸伏警官!

家里?

诸伏高明沉吟。

“可以!”大和敢助拍着他的肩膀痛快地说。

诸伏高明瞥了他一眼,拂掉肩膀上的手,冷冷地一字一句道:“呵,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

大和敢助:“啊?”

上原由衣转述:“诸伏说你越俎代庖。”

大和敢助:“我知道!”他看了看疑惑歪头看着他们笑的银发男人,小声说,“我这都是为了谁啊。”

……

诸伏高明的公寓。

自打买下这个公寓后,它就从未容纳过这么多人。

“这个是送给诸伏警官的礼物,是我精挑细选的一本书,希望诸伏警官能喜欢它,并从阅读中找到乐趣。”

银发男人进门后礼貌地双手递上礼物袋,漂亮的脸神色认真,嘴唇开开合合,讲话一本正经。

大和敢助感觉他好像一个机器人,但看诸伏兄弟都没觉得不对,一个接过礼物袋客气地说谢谢,另一个蹲下帮人换拖鞋。

等等,另一个在干嘛?

大和敢助瞪大眼睛看向高明弟弟。他弯腰俯身把要换的拖鞋摆到了机器人面前。

哦哦,只是帮忙放拖鞋啊。

但他莫名感觉高明弟弟说不定很乐意亲自帮人换拖鞋。

他又看了眼诸伏高明,眼神微妙。

……你们男同。

诸伏高明:?

虽然不知道大和敢助露出的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但肯定不会是好事。他看了眼上原由衣,后者马上讨好性地笑了笑。

也没有邀请他们,这两个人居然很自然地就跟上来了。

算了,有他们在中间缓和一下也好。

几人在起居室的榻榻米上坐下,诸伏高明给大家倒了茶。

诸伏高明对茶很有讲究,上原由衣和大和敢助都喝不明白,反正能解渴就行……不过今天这个茶的味道似乎和以前来作客的时候明显不太一样。

那位小机器人一样的银发男人抿了口茶,眼睛亮起来,眉目愈发生动,眼底像有星星,也像是雪山湖泊晃起涟漪,“好好喝!”

喝起来竟然有淡淡的花香味,还有蜂蜜一样的甜和枣子的清香,口感非常丰富。

比boss那边的高级茶叶还好喝。

看起来boss的品位还要再提升,他不会是买茶叶的时候被人骗了吧?

老头子是这样的,容易被骗去买保健品。

诸伏高明微不可见地勾起唇角,目光温柔地看着对方,“这是月光白,因为采摘手法独特,且不能见阳光,只在月光下慢慢晾干,所以又名月光美人。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一些。”

“好!谢谢诸伏警官!”知花裕树眼睛更亮了,诸伏高明和他对视几眼,淡淡移开目光,“没什么,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再次对视一眼。

他好装。

“希罗你喜欢吗?”知花裕树没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

苏格兰也会欣赏诸伏警官的品位吧!

而且现在这个房间可是有三个警察,一下子连脱敏疗法都用上了,nice!

诸伏景光回过神,淡淡笑了下,“嗯,很喜欢。”

这会儿的功夫他也想明白了,不管小树是抱着怎样的目的,此刻的他什么都做不了,但是之后,有些他早就在计划的事该加快进度了。

他低头看到小树的手,白皙指节的前端蹭了点灰,他像在家里那样自然地捉住他的手,拿出纸巾帮他细细擦干净,“手指蹭脏了。”

“哦哦,谢谢。”

银发男人只是瞥过一眼,便不太在意转过头。而另一个男人轻柔地捧着他的指尖,微垂双眸,看起来在认真帮他擦手,但眼底微微溢出的侵略性好像在入侵对方的指缝,仿佛下一刻,就会换上别的东西。

大和敢助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你们男同。

反正他这辈子都不会帮高明擦手指,脏就脏着呗。

上原由衣暗暗咬牙:我就说弟弟是来挑衅的吧!

她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对这一幕无动于衷的诸伏高明。

这个平时对什么都成竹在胸,无论何时都能运筹帷幄的男人竟然垂着眼眸装看不见。

你就躲吧,再躲心上人就真成弟媳了。

上原由衣主动代替诸伏高明出击:“结城先生,请问你和绿川先生是什么关系?”

大概是怕她和大和敢助说出不该说的话,弟弟刚刚一见面就马上表明自己名叫绿川希罗,上原由衣和大和敢助也就配合地叫他“绿川先生”。

两人也因此知道弟弟在心上人面前用的并不是原本警察的身份。这样的话,他应该是卧底期间才认识心上人的。

总感觉弟弟那边拿的剧本也够复杂的。

问出这句话后,上原由衣的余光注意到弟弟的动作微微顿住。

银发男人笑起来:“我和希罗吗?是朋友,希罗是我最好的朋友。”

很坦诚地说是朋友呢。

就说明对方其实对弟弟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他只是无意识地在钓人——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人才最可怕了!

不过弟弟也在暗恋那就好办了。

公平竞争嘛!

“结城先生今天带着朋友来拜访我是有什么事吗?”怕好友再说点什么不该说的,诸伏高明主动问。

他确实有些好奇这一点。

上次在滑雪山庄碰到小树的时候他正和那个浅金发男人在一起——诸伏高明后来在对方来警察本部做笔录的时候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应该就是自己弟弟的好友,后来同弟弟一起上警校的零。

看起来,这个零也和他弟弟一样进入了某个组织卧底。

回想起当时的状况,诸伏高明本以为小树在组织里和零是更亲密的关系,偏偏他今天是带着弟弟来拜访他。

诸伏高明不觉得这是小树的威胁或警告,他大概是完全没有了儿时的记忆,压根不记得他和景光是兄弟。

那孩子再善良不过,他如果察觉到了,只会帮助他们离得远远的。

抛掉这个可能性的话,就只剩一种更符合小树性格的解法了。

小树大概觉得他和景光长得很像这件事很有意思吧。

知花裕树因为这个问题卡了壳。

怎么办!真正的理由没法说啊!偏偏大家现在都在看着他——

他硬憋道:“那个……你们不觉得希罗和诸伏警官长得很像吗?我觉得很有缘分,对,百年修得同船渡嘛,长得这么像,多适合义结金兰。”

诸伏高明:果然如此。

其他人:“……”

大和敢助怀疑这个机器人已经出故障了,不过虽然语言乱七八糟,但他竟然直接指出了关键。

人家本来就是亲兄弟,能不像吗?

不过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就危险了,诸伏兄弟的关系现在可不是能放到明面上去说的事情。

上原由衣马上解围:“时间不早了,该做点晚饭了。诸……”差点忘了这里有两个诸伏,“高明很擅长做饭,结城先生你一定要尝尝他的手艺。”

努力抓住心上人的胃吧,诸……高明!

“还是让我来做吧。”苏格兰也按着榻榻米起身,被大和敢助拉住。

干得好,小敢!

上原由衣配合地说:“怎么能让客人做饭呢!”

苏格兰眨眨眼,总觉得哥哥这两个朋友有点奇怪。

哥哥从没有吃过他做的东西,他挺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哥哥尝尝看。

不过他也没有坚持,因为他也好久没吃过哥哥做的饭了。

看弟弟乖乖坐回来,上原由衣松了口气,看着诸伏高明走进厨房,她又推了把好奇探头的银发男人,“结城先生要去厨房看看吗?高明做饭很有意思的。”

知花裕树疑惑重复,“有意思?”

原来做饭是可以用有意思来形容的吗?涨知识了。

“什么地方有意思?”

“……总之就是有意思,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知花裕树被上原由衣推入厨房,和里面的诸伏高明面面相觑。

上原由衣向诸伏高明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顺便帮两人拉上厨房门。

诸伏高明:“……”

这两个人真的是……

都和他们说了自己不打算表明心意,也不打算更进一步。

还要这样有意地创造独处空间。

不知道是在帮他,还是折磨他。

偏偏是在厨房。

偏偏他不能和任何人说自己曾有过的隐秘心思。

在最激烈的梦里,他就是在这个场景下,把小树放到流理台,白衬衣湿透了贴在薄肌上,他勾着他的腰,脖颈如天鹅般仰起。

这个姿势可以完全进去,塞满。

他一只手攀着他的肩,一只手死死捂住嘴,生怕那些奇怪的声音被听到。

窗外的鸟儿在叫,隐约的蝉鸣在响。傍晚时分还有玩闹的孩童嬉笑跑过。

和梦中一样的场景。

银发男人往后靠着大理石做的流理台,白皙修长的手指扒着桌沿,黑白分明。他好奇地四处张望,好像刚出巢的幼兽。

耳边冒出好友的质问——

非礼勿想,高明,你现在又在想什么?